穿白袍的、穿青衫的，個個年紀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間。
他們在火光中踏著同樣的節拍，步態輕盈而舒展。
火堆正中央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面鼓。
一個衣著清涼的男子正在擊鼓，節奏比方才快了些許。
鼓點密集而清脆，像一陣急雨砸在瓦面上。
圈子裡那些年輕男子的步伐跟著鼓點一齊加快。
整片跳舞的圓圈像一隻被撥動的轉經輪，在火光裡越轉越快。
紫衣人帶著呂攻月又轉了一圈，面紗後面的聲音帶著笑：“大人在找人？”
“沒有。”呂攻月移回目光。
“那就請大人一直注視著我吧。“身旁的男子用他並不流暢的漢話說著。
呂攻月被迫又跳了兩圈。
紫衣人帶著她轉了一個大圈的時候，呂攻月終於看清了這個舞蹈圈子全貌。
人們著各色衣袍，在火光中整齊劃一地踏著鼓點旋轉、擺臂、俯身、起身。
紫衣人是其中最亮的那一抹，紫色的紗袍在跳躍的火光裡泛著一層流動的暗彩。
他動作之間紗質的面料被風鼓起來又貼回去，勾勒出底下瘦而有力的肢體輪廓。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始終從容地注視著呂攻月。
鼓聲在最密的一陣之後戛然而止。
圈子裡所有跳舞的人齊刷刷停下，躬身向火堆的方向行了一個禮。
然後像一群被驚散的鳥一樣四散開去，融進了火堆外圍的人群裡。
那男子鬆開了呂攻月的腕子。
面紗後面的聲音帶著一絲餘韻未盡的笑意：“大人，歡迎來到西域。”
說完他轉身走了。
紫色紗袍的背影穿過人群，輕盈而從容，幾個步子之後就消失在了火光邊緣的暗影裡。
像一滴墨融進了深色的水裡，走得乾乾淨淨。
火堆重新被歡笑的人群圍攏，方才那片齊整的、肅穆的舞蹈景象彷彿只是呂攻月一人的幻覺。
她站在火堆旁邊愣了一息。
沈協寧從外圍擠了過來，滿臉寫著“老師您剛才怎麼回事”，最後憋出來一句：“方才那個紫衣服的人是誰？”
“不知道。”呂攻月事實就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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