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裡下了頭一場薄霜。
呂攻月推開值房門的時候,窗臺上那幾片枯槐葉子上凝了一層白茸茸的霜花。
她伸手拈起一片葉子看了看,又擱了回去。
今年冷得早,往年霜降之後才見的霜,今年十月過半就來了。
沈協寧比她晚了一刻鐘到,進門的時候懷裡抱著一隻藤編的籃子。
籃子裡頭叮叮噹噹的不知裝著什麼。
她先喊了一聲“老師早”,然後蹲到牆角把籃子放下。
從裡頭掏出一塊靛藍的碎布頭、一團棉花和一把小剪刀,擺弄起來。
“你又搗鼓什麼?”呂攻月瞥了一眼。
“學生給那隻狸花貓縫個墊子。”沈協寧低著頭,針線笨拙地穿過去又抽出來。
“天冷了,那隻貓還睡在迴廊底下的石板地上,學生怕它凍著。”
呂攻月看她縫了幾針。
針腳歪歪扭扭的,走三步退兩步,跟她平時批公文的利索勁兒判若兩人。
沈協寧自己大約也知道縫得不好看,縫幾針就停下來比比大小,再拆了重縫。
那團棉花被她塞了又掏掏了又塞,終於塞成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圓球。
“老師,”她舉起來給呂攻月看,“您覺得像貓還是像兔子?”
呂攻月看了兩秒,中肯地評價:“像饅頭。”
沈協寧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個圓滾滾的球,洩氣地把它塞回籃子裡。
但隔天早上呂攻月在案角發現了一個小一號的布藝物件。
棉花塞得同樣鼓,形狀勉強看得出有兩隻耳朵一條尾巴。
下面壓著張紙條,寫著“老師,學生做多了,這個給您墊筆擱”。
呂攻月把那個小東西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最後塞進了筆擱下面。
筆擱是塊老竹根雕的,底下墊了這團軟乎乎的棉花,確實穩當了不少。
她沒跟沈協寧提這事,但沈協寧第二天偷瞄了一眼她的案角,嘴角翹得半天沒壓下去。
十月末,都察院收到一份從北直隸轉來的呈文。
呈文是保定府遞上來的。
保定知府姓常,三兩頁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入冬以來保定境內接連發生三起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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