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保定的頭一日兩人沒急著去府衙,先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在城裡轉了一整天。
保定府比呂攻月想象中大一些,街面上鋪子齊全。
入冬之後賣炭的、賣棉襖的、賣熱湯麵的攤子前頭擠滿了人,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
沈協寧的鼻子就是一張活地圖,走到哪兒聞到香味就往哪兒鑽。
最後拽著呂攻月在一處賣羊雜湯的攤子前頭蹲下了。
兩碗羊雜湯端上來,湯裡放了厚厚的胡椒。
面上飄著一層紅亮的辣油,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沈協寧端起碗先吹了兩口,心急喝了一大口,被燙得呲牙咧嘴的,但捨不得吐出來。
含著那口湯左右倒了兩遍才嚥下去。
“好喝!”她抹了抹嘴,又低頭喝第二口。
“保定這個湯比京城東市那家夠味多了。老師您嚐嚐,胡椒放得足,喝完渾身都熱了。”
呂攻月慢條斯理地把一碗湯喝完了。
沈協寧已經喝完了自己的那碗,正把碗底最後一顆羊雜撈起來吃了,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
“走了。”呂攻月把空碗還給攤主,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去府衙。”
保定知府常大人比呂攻月想象中年輕些。
只是麵皮黑瘦,看著像常年在外奔波的人。
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紋路很深但精神頭足。
她見了都察院的勘合沒有像有些地方官那樣苦著臉推三阻四。
爽快地把案卷搬了出來,從頭到尾給呂攻月講了一遍。
三起案子,第一起在九月初七,第二起九月十五,第三起九月二十三,間隔七八日一回。
作案時間都在深夜,專挑村中存糧多的富戶下手。
賊人約莫五六人,蒙面,不傷人,只搶糧搶錢,走的時候還捎帶幾匹布幾壇酒。
第三起案子的苦主在後院撿到了一枚馬掌鐵。
常知府說著把那枚馬掌鐵的拓印拿了出來。
呂攻月和沈協寧湊在一起看那拓印。
軍用馬掌鐵的式樣跟民用的不同。
民用的薄而輕便,鐵質軟,磨得快。
軍中用的是加厚鐵掌,耐磨,適合長途行軍和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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