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兩人在客棧燈下把三起案子的卷宗重新翻了一遍。
呂攻月一邊翻一邊在紙上畫圖,把三處案發地點連起來看,發現呈一個不規則的三角。
三處之間的距離差不多都是七八里地,彼此之間沒有明顯的聚集點。
她用筆尖在那個三角中心點了點。
“那賊人的老窩不在案發地附近。”
“這三處圍起來的正中間是一片荒坡,沒什麼村莊,但離官道近。”
“若是賊人,藏東西肯定選這種地方,進可走官道逃跑,退可藏進山裡。”
沈協寧湊過去看那張圖。
“你看這條線,”呂攻月點了點荒坡到三處案發地的連線。
“從荒坡到任何一處都是七八里,騎馬跑一趟不到半個時辰,作案之後回撤也方便。”
“明日去那片荒坡看看。”呂攻月說。
第二日天陰著。
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風從荒坡上灌下來凍得人耳朵疼。
沈協寧把圍脖又往上拽了拽,只露出一雙眼睛,跟在呂攻月身後在這片荒坡上走了兩圈。
坡上全是碎石和沙土混合的硬地,長著幾叢乾枯的野草,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痕跡。
但呂攻月的眼睛尖。
她蹲在一叢枯草旁邊撥了幾下,從草根底下扒出一小片黑乎乎的東西來。
是塊碎布頭,粗棉布的,邊緣被什麼利器割開了,沾著乾涸的泥漬。
她舉起來對著天光看了片刻。
“老師,怎麼了?”
呂攻月將那塊布頭捏了捏。
粗棉布,手感厚實,顏色是靛藍的。
這種顏色在尋常農家不多見。
普通百姓多穿灰褐色的土布,靛藍的布料比土布貴,只有富戶才穿得起。
常知府說三起案子裡被搶的都是存糧多的大戶。
賊人下手的時候順走了布匹,大概扯破了苦主的衣裳。
“收好。”呂攻月說,“回去跟常知府確認一下,被搶的人家裡有沒有靛藍棉布衣裳。”
沈協寧把布頭小心收進隨身帶的布袋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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