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這村裡的泥跟都察院門口的不一樣，滑得很。”
呂攻月伸手拉了她一把：“走穩些。”
“學生走著呢。”沈協寧藉著她的手站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兩條泥腿子。
又看看呂攻月乾淨的袍角，“老師您怎麼不滑？”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
沈協寧只好跟在她後面繼續走。
這回踩得謹慎了，一步一頓的，像個剛學走路的孩子。
走訪的結果跟那塊布頭的推測對上了。
第三起被搶的大戶人家姓王，家中殷實，她有一件靛藍棉布袍子，入秋之後常穿。
案發當夜賊人翻牆入院的時候扯破了外裳，苦主還沒來得及補。
呂攻月把從荒坡上撿來的布頭拿出來跟王家那件破袍子比了比。
布紋、顏色、織法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所以賊人作案之後往那片荒坡上去了。”沈協寧當晚在客棧燈下把這條線補到了圖上。
用紅筆在三個案發地到荒坡之間各畫了一條粗箭頭。
“三起案子之後都經過了荒坡，說明那地方就算不是老窩，也是中轉落腳的地方。”
“老師，學生覺得她們下一次作案之前還會去荒坡上踩點。”
呂攻月看著圖上那三條紅箭頭，沉思了片刻：“算算日子。三起案子間隔七八日，第三起在九月二十三，下一回大約在十月初。咱們來得巧，正好趕上。”
“老師是說要蹲點？”
“嗯。帶幾個捕快，在荒坡附近找隱蔽的地方守著。”
“賊人作案在深夜，咱們天黑前就位。若她們經荒坡轉移或藏匿，正好能撞上。”
沈協寧站起來：“學生這就去找常知府調人手！”
她跑出去的時候帶起一陣風，把桌上的油燈吹得晃了兩晃。
呂攻月趕緊伸手攏了一下燈焰。
十一月初五，天擦黑的時候呂攻月和沈協寧帶著六名捕快摸到了荒坡東側的一處土坎後面。
土坎半人多高，上面覆蓋著枯草和灌木，趴下去之後跟山坡融為一體。
不走到近前根本看不出底下藏著人。
這個位置視野好，能看清荒坡大半個地盤，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的來路都盡收眼底。
夜風從西北方向灌過來，吹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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