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把它從沙土裡取出來。
是一小塊碎陶片，邊緣粗糙，像是從什麼容器上磕下來的。
“老師，這個埋在土裡大約有四五天了，但露出來的這一截上面沒有太多風化痕跡，埋的時間不會太久。”
呂攻月蹲下來接過那塊陶片翻看了一下。陶片內側有一道淺淺的指甲印痕。
看著不是無意中刮出來的，更像是有意按上去的。
這種痕跡在陶器上很容易被忽略，做文書的人慣用指甲在紙上壓字。
大約習慣了這種手法，順手用在了陶片上。
“她來過這裡。”呂攻月把陶片收好，“這個位置是她留‘西面’那個字的時候踩過的點之一。”
“她在這片戈壁上來回走過幾次，確定了方向和距離，才在冊子上壓下那個字。”
呂攻月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看了一眼遠處的胡楊樹，又看了看腳下的地面：
“她的第三日，也就是明天，大約會在這裡有動作。我們只需要等待即刻。“
等了約莫大半個時辰之後，遠處有了動靜。
並非是人，而是一頭駱駝。
那頭駱駝馱著兩隻鼓鼓囊囊的布袋走得不快不慢。
韁繩拖在地上沒有人牽，大約是被放出來的、認路的。
它走到胡楊樹附近的時候停了一下，甩了甩尾巴。
然後拐了個彎朝戈壁深處走去，方向正對著她們來的那條路。
沈協寧壓著聲音說：“無人牽引的駱駝……它馱著東西往城鎮方向走了。”
“趙書吏在三天之前安排了這頭駱駝。”呂攻月的目光追著那頭漸行漸遠的駱駝背影。
“她把要送出去的東西綁在駱駝上，算好了三天之後駱駝會按原路返回。”
“她自己跑了，但東西還在。”
“那咱們截住它？”
“不急。”呂攻月說，“先看看它馱的是什麼。”
幾人從土坎後面出來，沿著駱駝走的方向跟了一段。
那頭駱駝走得不快，大約是被訓練過的，步幅均勻而穩定。
它走進了城鎮外圍一片廢棄的土牆院子。
那裡曾經是個驛站，多年前被廢棄了，但土牆還沒完全塌完。
它在那片院子中央停下來，低頭開始嚼地上零星的枯草，像是一路走回來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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