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把布袋扛回驛館的時候,天色已經暗透了。
沈協寧在院子裡放下布袋,直起腰的時候肩胛骨咔嚓響了一聲。
她齜牙咧嘴地扭了扭肩膀。
呂攻月把那幾只布袋拎進了屋裡,點亮桌上的油燈。
燈亮起來的時候布袋裡的東西被逐件取出來攤在桌面上。
七八卷文書副本,每一卷都用細麻繩扎著,封面上是趙書吏工整的字跡。
日期、摘要寫得一絲不苟。
幾件小器物擺在旁邊。
銅印一枚、銀筆筒一隻、和田玉佩一塊,都是看著值錢但不至於太扎眼的東西。
最底下那隻油布包裡裹著一封信,封皮上空白的,沒有抬頭沒有落款。
拆開來裡面的字跡跟趙書吏本人的截然不同。
呂攻月把那封信看完之後遞給沈協寧。
沈協寧接過去讀了一遍,抬起頭的時候目光裡帶著一種瞭然。
匪幫那邊有人在跟趙書吏保持聯絡。
“明天把東西送到劉大人那邊。”呂攻月把信折回油布裡放好,“連同這封信一起。”
沈協寧點了點頭,把桌面上那些文書卷宗按日期重新捋順了。
“先回去睡吧。”呂攻月看她收拾好後說。
“學生還不困。”沈協寧拍了拍手,“學生幫老師把奏報的草稿理一理再回去,老師寫的時候好有個參照。”
呂攻月直接把沈協寧推出門外。
“你老師不是個廢人。”
第二日清晨,呂攻月把整件事的經過和所有物證一起送到了周侍郎屋裡。
周侍郎在案後翻完了那些文書副本,又對著那封沒有署名的信看了好一會兒,良久才從抬起目光來。
“趙書吏這個人,看著不起眼,布的局倒是細得很。”她把信放下。
“匪幫那邊跟她有接觸的人,這信裡沒寫名字,但落筆的力道和用字的習慣,可以留作日後比對。你做得很好,東西也歸置得利索。”
呂攻月把昨日記好的那捲摘要和物證清單一併呈上去,周侍郎翻了翻,點了點頭。
“奏報你擬,擬好了拿來我過一眼就遞。該結的結了,剩下的讓沿途關卡去等。”
呂攻月從周侍郎屋裡出來的時候,沈協寧蹲在石桌旁邊擺了兩碗熱粥和一碟醃蘿蔔條。
大約是去廚房端來的,碗沿還冒著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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