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協寧站在旁邊替她把硯臺裡的墨汁添勻了。
兩個人的動作在安靜的屋子裡形成一種默契的節奏,像是已經配合過無數回。
寫完奏報的時候午時剛過。
呂攻月擱了筆把紙晾在案上,沈協寧去把窗戶推開了一半。
秋風吹進來把紙頁的邊角掀起來又落下去。
墨幹了她把奏報摺好收進信筒,火漆封了口,擱在案角預備明日遞送。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門口的時候秋陽正溫溫地鋪在她身上。
呂攻月在門框上靠了一會兒。
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樹在秋陽裡投下的影子慢慢從西邊往東邊挪。
野貓從牆根底下爬起來換了個陰涼的地方又睡下了。
一切都慢,慢得像是秋天特意把節奏調慢了半拍。
好讓人把這一整年的收成都妥帖地裝進心裡。
但秋天總歸是要往前走。
趙書吏是在十月初九落網的。
那天是個尋常的秋日,風從戈壁上吹過來帶著乾爽的涼意。
呂攻月在屋裡給幾份公文做最後的批註,沈協寧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曬太陽,順便看著那隻野貓舔爪子。
兩人都沒有收到什麼特別的預兆。
訊息是午後才到的。
驛丞騎著馬從城門方向一路疾馳回來,在院子門口翻身下馬。
跑進院裡的時候腳步急促,手裡舉著一封信函,封皮上蓋著肅州關卡的關防印。
“呂大人!肅州那邊的急信!趙書吏捉住了!”
門從裡面被推開了,呂攻月走出來,從驛丞手裡接過那封信函。
拆開封皮把信紙抽出來展開看了一遍。
她的目光逐字掃過紙面,看完之後摺好信紙收進袖中。
“什麼時候的事?”她問。
“三日前。”驛丞喘著氣,“肅州那邊的關卡攔住了她。她換了一身普通行商的衣裳,但腰上還掛著使團書吏的通行牌,忘了取下來。”
“關卡的人對照了畫像,當場就扣下了。”
“已經押入肅州大牢,等京裡和使團的進一步處置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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