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芙愣在原地的窘迫模樣,倒把殿上這對君臣逗得有幾分愉悅。
她硬著頭皮提筆,在起居冊上落下一行:“天子與丞相論政,忽側目,贊齊氏相夕儀容秀美。”
她已經儘量往體面裡寫了,可落筆之後,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滿心都是說不出的糟心。
上官檀斜眼悄悄瞥了瞥她落筆的模樣,見她終究還是老老實實記了,才心滿意足地坐正身子:“朕的事都說完了,老師今日特意入宮,究竟是有什麼要事?”
紀清祈方才也欣賞了好一會兒她窘迫無措的樣子,此刻心情頗佳,連說話的語氣都比平日更柔和幾分:“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只是想勸陛下一句,平日還需靜心養身,少動些旁的心思。”
上官檀起先還沒反應過來,等品出“靜心養身”四個字的分量,登時皺起了眉:“老師是聽了什麼流言不成?朕身子本就弱,何曾做過什麼傷龍體的激烈事?”
齊芙握著筆的手頓了頓,耳朵悄悄豎了起來——“激烈之事”四個字,被她穿書多年的腦回路一繞,難免就往歪處想了。
再加上方才這熊孩子剛捉弄過她,此刻能聽著皇帝的八卦,倒也算是扳回一城。
“流言已有冒頭的跡象。”紀清祈語氣平淡,“還望陛下平日少些喜怒無常,莫要總做些失了身份的事。”
話裡潛臺詞,自然是勸他別動不動就刁難朝臣,動輒言語折辱。
上官檀聽得一頭霧水,越想越覺得,莫不是自己哪裡做得太出格,連老師都看不下去了?
難不成是他和池羨走得太近,惹了朝臣非議?
他也知道自己身子骨弱,本該好好靜養,可池羨每次入宮帶他射箭騎馬,實在有趣得緊。
就像世人都知道煎炸吃食傷身,可香氣勾人,總忍不住要碰。
饒是心裡惦記,他還是乖乖應下:“老師的提點,朕記下了。往後朕會收斂些,不再與池將軍胡鬧。”
齊芙刷刷幾下把這話原原本本記在冊上,筆尖微頓,心裡莫名覺得古怪。
怎麼聽著,都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嘖,果然是那本書的底色,連正經勸諫都能聽出別的味道。
皇家特製的紙張幹得快,她飛快翻過這一頁,只當自己什麼都沒多想。
紀清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條斯理地續道:“君臣有別,陛下與池將軍本就不宜過從甚密。”
他垂著眼,茶煙嫋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這些人上輩子都做過什麼,他一清二楚,包括他自己。
多謝老天垂憐,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在這個崩塌過又自行修復的小世界裡,他是為數不多知道前世軌跡的人。
齊芙以為只有自己一人重生,卻不知她身邊早已有了同樣攜著記憶的“潛藏者”。
不是所有人都會把異樣寫在臉上,更多的人,都在暗處靜靜佈局。
殿中的齊芙對此一無所知,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還在轉著原著的劇情:往後上官檀和池羨,終究還是會走到一起的。
此刻的上官檀什麼都不知道,他沒重生,也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只當老師是怕外界非議他與武將過密,才出言提醒,當即認認真真應下,保證日後會注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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