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檀實在熬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問:“老師今日……不忙嗎?”
自然是不忙的。他今日特意騰出了整日的工夫。
“還好。”紀清祈頓了頓,抬眼看向他,“陛下是想去做別的事了?”
上官檀哪好意思說自己想回去睡懶覺看閒書,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卻聽紀清祈慢悠悠補了一句:“今日臣打算等齊姑娘散值,一同回去。”
這話一齣,站在殿角的齊芙險些握不住筆。
什麼叫一同回去?她回的是齊府,難不成紀清祈還要跟去侯府不成?這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上官檀也愣了,詫異地看著他:“一同回家?”
“嗯,同路,順道送她回去。”紀清祈笑了笑,語氣溫和得不像話。
上官檀簡直要驚掉下巴。
紀清祈什麼時候笑得這麼軟過?雖說兩人亦師亦友,關係素來不錯,可他私底下總吐槽這位丞相是隻老狐狸,城府深得很。
如今這老狐狸笑得跟懷春少年似的,反倒叫人心裡發毛。
轉念一想,他又回過味來——莫不是上次自己讓齊芙踩碎瓷片的事被紀清祈記在了心上,怕他再刁難人,所以特意盯著?
可他們兩人什麼時候交情這麼好了?以前從沒聽說過啊。
上官檀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他本就因為踩蛇的事,單方面決定不跟齊芙計較了,這會兒便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坦蕩道:“朕不會為難她的。老師也不想想,朕就這小身板,難不成還能把她怎麼樣?”
齊芙聽得一陣無語。
可紀清祈臉上的笑意卻一點點淡了下去。
上官檀此刻這副不屑一顧的模樣,和他記憶裡的上輩子一模一樣。
可後來呢?
紀清祈眸色沉了沉,那些塵封的、帶著曖昧水汽的記憶,驟然翻湧上來。
他記得,那時京裡盛傳,齊芙被小皇帝召幸了。
起初他不知真假,只當是流言。
畢竟小皇帝確實動過這個心思,只是最後沒能得手罷了。
可那時他正忙著佈局自己的事,沒心思去求證。
就憑著這半真半假的流言,那天夜裡,他做了一場荒唐的夢。
夢裡他像個躲在簾後的窺伺者,隔著重重紗幔,看見少年帝王壓著一個人。
那人烏黑的長髮鋪散在錦被上,露出的半張臉頰染著薄紅,眼尾溼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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