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氛圍忽然沉了下來。
身側是熙攘喧鬧的夜市,他們周圍卻像隔了層罩子,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兩人都沒說話。
齊珩垂眸望著她,溫溫柔柔的,裹得人喘不過氣。
被這樣的目光罩著,齊芙沒撐多久就敗下陣來,又羞又窘地低下頭。
她埋著頭,臉上的表情怪得很,一會兒發燙一會兒發酸,想笑又笑不出來,堵在胸口悶得慌。
她的沉默像種怯生生的逃避,齊珩都看在眼裡,卻沒戳破。
他太清楚她性子裡的敏感與擰巴,從來都願意順著她的節奏來。
他半攬著她的肩,護著人往馬車的方向走,避開往來擁擠的人流。
其實不止齊珩平靜外表下藏著心思,齊芙心裡更是翻江倒海。
她像個魂不守舍的人,腦子裡念頭炸得噼裡啪啦響,腳卻像踩在棉花上,渾渾噩噩地跟著他走。
許許多多從前被她忽略的細節,此刻全像驚雷似的在腦子裡炸開。
她想起齊珩多少次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多少次旁敲側擊地問她,有沒有什麼話想對自己說。
那時候自己是怎麼做的?好像次次都是搖頭否認。
她還記得他問過:“你的從前,是什麼樣子的?”
那時候她還在心裡納悶,他權勢那麼大,還有查不到的事?何必問自己呢。
還有那句——“我想看看你來的那個世界。”
原來他早就知道。
齊芙心裡又懊惱又發酸。
她都記不清這話是多久前說的了,原來那麼早他就猜到了,只有自己還傻乎乎地捂著藏著,半點沒把這些線索串起來。
更讓她難堪的是,自己費盡心思想瞞的秘密,他其實早就一清二楚,還一直安安靜靜等著她主動說出口。
從前他說的許多話,她都懵懵懂懂,此刻才忽然品出話裡的深意:你不屬於這裡,我想知道你的過去。
你經歷了什麼才成了現在的樣子。
不用總那麼小心,我都容得下。
就算你不是我血脈裡的親人,也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齊芙鼻尖一酸。
等齊珩護著她上了馬車,她立刻伸手攥住他拿著花的那隻手,胸口堵得慌,像有千言萬語湧到嘴邊,卻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心裡急得慌,偏生越急越卡殼,什麼都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