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芙立在廊下，隔著垂落的海棠花簾望著亭中對坐的兩人，腮幫子不自覺地鼓了鼓。
頭一回覺得齊珩這人，竟有些雙標。
沒坐片刻，溫敘便起身告辭，身影很快轉過月洞門不見了。
齊芙還在原地琢磨著他們聊了什麼，齊珩早已抬眼望見她，聲音帶著笑意傳過來：“相夕，站那兒做什麼？過來。”
熟悉的呼喚讓她下意識地提步走過去，進了亭子才後知後覺想起方才瞧見的畫面，故意歪著頭問：“哥哥方才在和誰說話？”
齊珩一看她這模樣，便知道她方才都看見了，伸手拉她在身邊坐下，眼中含著笑：“是溫敘，你不記得了？當初還是你帶他回府的。”
“我自然記得。”齊芙點了點頭，“可那時候你好像不大高興……”
何止不大高興，回頭還按著她，裡裡外外換了衣裳撣了半天氣味，生怕沾了旁人半分痕跡。
現在想來，自己當時怎麼就那麼信他的說辭，明明那些舉動，怎麼看都逾了尋常兄妹的分寸。
“我當時確實不大高興。”
齊珩這次答得格外坦誠：“說實話，那日我本想當晚就打發人走的。”
齊芙愣了愣，抬眼看他。
在她心裡，齊珩極為溫雅內斂，便是不喜什麼，也多半是淡漠處之，從未這樣直白地袒露過心緒。
“真的？”
“自然是真的。”齊珩望著她，聲音輕緩，“人都有妒心，我也不例外。”
他頓了頓，反倒笑著反問她：“倒是你，方才站在廊下，是不是也因為我和溫敘說話，心裡不大痛快？”
心思被戳破，齊芙先是嘴硬地東拉西扯了兩句，撞進他溫柔又瞭然的目光裡，終究還是敗下陣來，小聲嘟囔：
“是有一點……你都不讓我和旁人親近，自己倒和人聊得投機，不公平。”
齊珩被她逗得低笑出聲，指節輕輕颳了刮她的臉頰：“這哪能一樣？我又沒逼著你脫我的衣裳。”
齊芙臉頰一紅，連忙轉開話頭：“哥哥方才和他聊什麼呢？”
齊珩知道她的小性子，也不逗她了，正色道：“溫敘此人，有些手段，也有些門路，留著日後有用。”
齊芙點點頭。
她也記得，當初那人在那樣的境地裡，連應憐府裡的私事都能探到，確實不是等閒之輩。
齊珩說著，便將她的手整個裹進掌心。
傍晚風涼，她手腳易冷，他的掌心卻暖得像揣了團火，一點點熨帖著她的涼意。
“相夕，這世上人與人相交，多半各有價值，彼此借力罷了。”
齊芙抬眸望他，睫毛輕輕顫了顫：“那……我要為此付出什麼？”
齊珩握著她的手，輕輕貼到自己頰邊：“那要看，對方想要的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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