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檀這副模樣,和齊芙初見他時半點不差。
他歪歪斜斜靠在龍椅上,目光居高臨下地掃下來,矜貴而又漫不經心,話裡的意思更是露骨。
齊芙正低頭整理方才寫好的起居注,聞言指尖一頓,只作沒聽見,垂著眼繼續理著紙筆。
見自己被無視,上官檀更不快了,在寶座上換了個姿勢。
他指尖轉著份奏摺,隨手一擲,正砸在齊芙面前的案沿上,“啪”的一聲,驚得殿中都似有迴音。
他準頭向來不好,齊芙想起初見時他砸過來的那隻香爐,心下暗道指不定又是想砸自己,結果砸偏了。
這麼一齣,她再裝看不見也不成了。
只得放下筆,抬眼望向上首的帝王,神色不卑不亢:“陛下有何吩咐?”
“朕問你,考慮好了沒有?”
上官檀支著下巴瞧她,眼底藏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是了,期待。
那些夢纏得他太久了,久到他都要分不清是夢是記憶,還是預知的未來。
不然為何夢裡和齊芙的每一處觸碰都那樣真實?
或許是天註定。
他想著,故意擺出副高高在上的輕蔑模樣,好像這樣就能佔住制高點。
他想要齊芙,又想端著帝王的架子,等著她俯首稱臣,為他痴迷。
想得又貪,又要裝清高。
擱從前,齊芙未必能瞧出這點小心思。
可這些日子被齊珩慢慢教著,她竟隱約瞧出了他目光底下的那點盼頭。
期待?
她微微蹙眉,只覺得匪夷所思。
她的沉默叫上官檀愈發不耐,索性站起身,立在高臺上低頭睨著她:“齊芙,你啞巴了?”
這話不算好聽,卻叫齊芙忽然陷入詭異的沉默。
她都覺得自己瘋了,怎麼會覺得上官檀這模樣,是在盼著自己答應?他從前不是隻想著作踐自己嗎?
“陛下,君臣有別,此事萬萬不可。”心裡揣著自己都不信的猜想,她面上還是恭敬,挑了句最穩妥的話回覆。
上官檀哪會滿意這個答案,語氣急切了幾分。
他近來養傷,閒下來就做夢,回回都是和齊芙繾綣的光景。
可近來夢境漸漸變了,不再只有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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