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有別?為何有別?”上官檀道,“前朝昭宣帝與謝尚宮君臣相知的佳話,你總聽過吧?”
齊芙見他今日竟像是要好好說理,緊繃的心絃稍稍鬆了鬆:“聽過。”
前朝昭宣帝在位時,謝尚宮以女子之身掌內廷文書,輔佐帝王撥亂反正,本是朝野稱頌的千古佳話。
她就算不是這世界土生土長的,穿來這些年,也偶有耳聞。
“你怕是不知道,當年昭宣帝留謝尚宮在宮中宿夜的事。”
上官檀刻意放慢了語氣,“便是中宮皇后,也沒那般常伴帝側的殊榮。齊芙,你不會不懂朕的意思吧?”
啊?
齊芙一怔。
她還真不知道竟有這麼一樁事。
腦子裡打好的“君臣之別”的說辭登時卡了殼。
她只當是君臣相得的美談,哪想到私底下竟還有這層牽扯。
“陛下非昭宣帝,臣也非謝尚宮。還請陛下莫再提此事。”
她說著,往後退了兩步,滿心戒備。
畢竟上回他撲過來,就是靠的突襲,仗著力氣大。
她現在越來越覺得上官檀對她的態度古怪得很。
“你這是不答應?你敢拒絕朕?”
上官檀臉色登時沉了下來,正要像上次那樣發難,齊芙卻先開口,打斷了他所有盤算。
只聽她語氣帶著幾分疑惑,又有幾分直白:“陛下這般行徑,倒叫臣女冒昧想到些不該想的事。”
“什麼?”上官檀一愣,下意識問。
而下一句話,叫他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陛下這樣子,倒像是……求而不得心上人,故意裝腔作勢罷了。當然,臣女只是打個比方。”
齊芙定定望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端倪,“臣女卑微,哪敢胡亂揣測。”
這是齊珩慢慢教她的法子,她正試著用在實處。
她又低聲補了句:“畢竟陛下也親口說過,臣女不過是低賤之人。低賤之人,哪敢想這些。”
上官檀聽她一口一個“低賤之人”,心裡忽然揪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自己從前怎麼貶低輕辱過她。
可叫他心緒翻湧的不是這個,是那些夢境。
那些夢像是被遺忘的舊記憶,被這話一勾,全都碎碎地往腦子裡鑽,一時之間頭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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