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應聲走出個高大男人,臉生得平平無奇,是那種扔在人堆裡立刻就找不到的模樣,最適合藏在暗處行事。
“還沒有。”男人頓了頓,低聲提醒,“你別急著湊太近。你是七席之一,到最後自然會是你的人。現在齊侯守得緊,你貿然湊上去,容易露破綻。”
“我忍不了了。”應妄眼底翻湧著陰鬱,“主人叫我們別衝動,別靠近……可你看看,他現在除了這個凡人,連眼都懶得抬一下。以後真跟我們回去了,怎麼肯乖乖接受……”
話說到一半又戛然而止,他狠狠又踹了腳地上的糖渣,像是在洩憤。
“主人自有安排,你休要妄議主人的決定。”
應妄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主人主人,你就知道念主人的安排。主人自己都近不了他的身,不過是也不許我們靠近罷了!”
他氣得呼吸都急了,一把推開身前的男人,又煩躁地踹了旁邊牆根一腳。
“但願主人動作再快些……我受夠了窩在這些凡夫俗子身邊的日子了。”
齊芙還渾然不覺自己被什麼詭異的勢力盯上了。她跟著齊珩進了街邊茶樓的雅間,花神巡遊還沒開始,齊珩先伸手把窗邊的竹簾放下了半幅,擋去了街上往來的視線。
齊芙舉著那支糖畫,湊到窗邊小心咬了一口。方才在外面還端著架子,怕被那些古板的貴族瞧見,說她沒規矩,回頭又攻訐齊珩治家不嚴。這會兒只剩他們兩人,她才小口咬掉了糖畫蝴蝶的翅膀。
其實糖畫沒什麼特別的滋味,甜得發齁,吃的就是個節日的熱鬧勁兒。
她抿了兩口,忽然眼睛亮晶晶地轉向齊珩。
今天齊珩居然為她吃醋了哎。
她湊過去一點,眯著眼笑,頰邊陷出淺淺的梨渦:“哥哥,你剛剛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齊珩微怔。他有時候摸不準齊芙這些新奇的說法,畢竟兩個時代隔著迢迢鴻溝,更別說她是從書裡來的。
“就是……”齊芙把咬過一口的糖畫轉了轉,把完好的那面遞到他嘴邊,笑吟吟地解釋,“看見別人靠近我,心裡酸溜溜的,跟泡在醋缸裡似的。”
齊珩聽出她語氣裡的打趣,也不惱,只定定望著她,目光深軟得像化了的蜜:“那我確實是吃醋了。你方才還不躲開他,我可嫉妒得很。”
這話真不像是齊珩會說的。往日里他總是穩重端方,連笑都帶著幾分疏離,此刻卻帶著點少年氣,軟乎乎的,倒叫齊芙心跳漏了一拍。
齊珩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糖畫,慢慢嚼了,又搖搖頭:“你不該給他那麼多蜜餞。這糖畫不甜,你虧了。”
齊芙“噗嗤”笑出聲,沒想到他還記著這點小事。她把糖畫擱在旁邊的點心碟裡,歪頭看他:“不甜嗎?我覺得挺甜的呀。”
齊珩若有所思地瞧了她半晌,忽然低笑一聲,聲音壓得低,帶著點蠱惑:“那是你沒嘗過更甜的。”
“哥哥不是不愛吃甜的嗎?”齊芙納悶。糖畫糖分那麼高,都不算甜?
“你過來,我悄悄告訴你什麼最甜。”
今日的齊珩格外好親近,尤其是放鬆了眉眼笑起來的時候,齊芙覺得全天下都找不出比他更好看的人。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可在她眼裡,齊珩本就是一等一的好。
她好奇地湊過去,乖乖歪頭:“是什麼呀?”
後來她知道了。
是吻。
是動了情的愛人,輕輕落在唇上的、甜得發顫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