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你心裡苦,朕又何嘗不苦?朕頂著崔相的壓力晉了你的位份,厚賞了你的兄長右衛大將軍。”
“你且為朕、為咱們逝去的孩兒再忍忍,朕一定為你討回公道!”
惜貴人瞧著陛下也有陛下的苦衷,能為自己做到重罰中宮這個份上,已是十分不易,惜貴人悲痛中生出一絲慰藉。
她滿眼依戀地看著眼前的九五之尊,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映出自己的倒影,哽咽道:“陛下待妾和妾母家的恩情,妾萬死難報……”
“傻瓜,說什麼死不死的。”
鍾璟隔著帕子撫了撫惜貴人的臉,又隔著衣衫拍了拍她的胳膊哄道:“你還年輕,眼下先把身子養好,日後咱們還會有皇子公主的,切不可再傷心傷神,壞了根本,知道嗎?”
一番溫情脈脈的話語,如春風化雨,讓惜貴人徹底淪陷。
等身子好些,她便命陪嫁宮女給兄長傳信,丞相府面上尋不到大錯,難道相府旁支也找不到嗎?難道相府上上下下幾千口人,竟無一人出錯嗎?難道丞相府姻親門生故舊僚屬皆清白乾淨無可指摘嗎?她不信!
事要一點一點做,人要一個一個除。既然不能一下子拔出相府根基,那就從他的門生姻親中尋了錯處,蠶食相府的勢力,直到崔家再無翻身之日。
惜貴人握著陛下的手,心中對鍾璟的愛意愈發深重,同時滔天恨意也如毒蔓在心底瘋狂滋長。
鍾璟安撫完惜貴人後,出了坤寧宮,將剛給惜貴人用過拭淚的帕子嫌惡得丟給了吉祥,吉祥忙奉上新的乾淨的帕子,鍾璟一根根擦著手指,似要將方才碰觸過的地方盡數抹去,又扔回給了吉祥。
“髒東西,扔了吧。”
此時令儀已經回到自己的永安宮。
她脫掉繡鞋,毫無形象地癱在軟榻上,懷中抱著一個軟枕,腦子裡細細盤算著今日這出大戲。
兵部尚書府算是完了。
今兒這事傳回崔相府,那隻老狐狸估計急得團團轉,肯定想破腦袋要給陛下一個交代。
就是不知兵部尚書府倒了之後,下一個被清算的又會是哪家?
令儀翻身打了個哈欠。
瞧著今日出了這麼多的事,估摸著鍾璟要安撫惜貴人,還要處理朝政人事,尚書位置空缺,誰來補上也都是麻煩,想來沒閒功夫來後宮翻牌子了。
難道鍾璟不來,她就要天天坐在門檻上望穿秋水地過日子嗎?
腦子進水了吧……
接下來一個月,令儀把躺平二字發揮到極致,該泡溫泉泡溫泉,該吃美食吃美食,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鍾璟面上沒翻她的牌子,夜裡倒是每隔一兩日就來翻她的窗。
有時接妃嬪去御極宮的春恩車才路過,送回的鈴聲還沒響起,鍾璟已經出現在她的寢殿內了。
令儀每每想問鍾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都被鍾璟以“太困了早些就寢吧”含糊過去。
這日晨起,令儀覺得閒來無事,便吩咐宮女去御花園摘些鳳仙花染指甲。
不多時,盈落就拎著一小籃子紅豔豔的鳳仙花回來,洗淨後搗出花汁。
“主子,奴婢去摘花的時候可巧了,碰見蘭修容娘娘也在御花園賞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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