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身影,他日思夜想,絕不會認錯。
鍾璟快步追上去,心跳砰砰作響。
沒等他趕上,令侯爺從旁側的小徑走了出來,攔住他的去路。
“陛下,不知陛下駕臨,老臣有失遠迎。”
他也不想啊,但女兒既吩咐了他,他不得不出來擋這一遭。
“令儀呢?”鍾璟目光越過令侯爺,望向藍色消失的方向,“她是不是回來了?”
令侯爺攔著鍾璟的去處,面不改色。
“陛下說笑了,小女外出養病散心,尚未回京。方才那是從前服侍過小女的丫鬟,穿了小女舊日的衣裳,陛下想必是看錯了。”
看錯了?
鍾璟看著令侯爺,那雙眼睛裡藏著不易察覺的懇求。
他知道,令儀不相信他,令儀還在怪他。
她就在這府中,卻不肯見他,甚至讓她父親出來搪塞他。
鍾璟瞧著父女倆,終究沒再追問。
他轉過身,聲音略帶些澀啞。
“罷了,請義父轉告他,朕會等。”
多久他都等得起。
令侯爺瞧陛下不肯放手,唉,真是一段孽緣。
又是一年多,御書房的案頭暗衛密報越來越厚。
她改名換姓,對外稱凌娘子,在江南開了青山書院,專供家貧的學子讀書。
又在大大小小的城鎮開了多家書肆。
書肆既可買書,也可借閱抄書。
買不起書的窮學子,每日只需付兩個銅板,便可在書肆裡抄上一整天的書,抄完帶走,或是留下押金,將書借回家中,按時歸還即可。
她不知用了何法,以往價格昂貴、尋常人家買不起的書,在她的書肆中,大量印刷成冊,書價隨之大跌。
多少寒門學子捧著嶄新的書冊,口中念著“凌娘子菩薩心腸。”
更妙的是,她還整出一種名為“報紙”的東西。
將民間動態趣聞、各地奇聞軼事,都印在一張大紙上,每十日出一期,張貼在書肆門口。
往來百姓、學子皆可觀看,便可知曉千里之外發生的事。
鍾璟看著密報上的描述,眼前彷彿是她一身藍衣站在書肆門口,唇角帶笑的明媚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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