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兩旁，渴了有酒樓食店，餓了有果子鋪、煎餅糰子店，香氣撲鼻。
令儀走在前面東瞧瞧西看看，終於出宮了，還是外面好啊，自由自在的，想幹嘛就幹嘛。
她在前面買著，常寶臣在後面跟著，手裡拎滿大包小包。
兩人一路閒逛，最後來到太學附近的槐市。
槐市裡頭有家青山書肆，是令儀兩年前讓人開的，店面陳設同江南的書肆一樣，只是這家鋪面大，一半用作書肆，另一半和二樓則闢為茶樓，供人歇腳品茶吃糕點。
書肆門口，照舊貼著一張大報紙，上面寫著朝廷和民間內外動向。
有一牙人看令儀看報紙看得有趣，上前搭話。
“這位娘子，本月新出的《秘聞雜傳》，二兩銀子一本，可有需要？”
所謂《秘聞雜傳》，就是一些明著不好寫的朝堂動向趣事，見不得光的前朝重臣後宮妃嬪八卦野史，死對頭的風流趣事秘聞野史，令儀讓人出成小冊子，偷偷摸摸限量發售，一月一發。
其中便有李妃在後宮行事跋扈殘害妃嬪一事，寫得繪聲繪色有鼻子有眼，為防惹禍上身，未指名道姓，只畫了水果李子的圖案代稱，頗有些現代八卦營銷號的意味。
“不是五百文一冊嗎？你這裡為何要二兩銀子？”令儀問牙人。
牙人說：“這東西難買，上面全是權貴們的稀罕事，喜歡看的人多，京中公子哥、富貴小姐都愛看，我搞到這幾本十分不易，當然要小賺些了。”
不錯不錯，都有黃牛了，她這報紙雜誌期刊辦得越來越有模有樣了。
常寶臣跟在令儀身後，“小主，前些日子李將軍府的人多次派人來書肆鬧事。”
令儀早有預料，她就差指名道姓地說那些野趣故事都是以李家為藍本了，李將軍府的人當然會著急。
不想讓她開的人有，但想看八卦，有好奇心的人更多。
自她開這家書肆起，明裡暗裡想讓她關門的人不少，可這不都開得好好的嘛。
“前些天您在宮裡出不來，李將軍府的人讓京兆府尹派了官兵來，說要抓人封鋪，不許書肆門口貼上報紙販賣雜傳。掌櫃的拿出禮部批文，可官差不講理，堅持拿人封鋪。”
“屬下派了一隊人馬在此時時巡邏，又派人去提點那些官差。”
是啊，能在此處開店鋪的，沒有一家是後面沒背景的。難道官差們得了李府的命來鬧事，就不怕得罪書肆後面的人？
令儀：“我入了宮多有不便，這些事都要麻煩你了，那些官差怎麼說？”
“官差問書肆背後是何人，屬下亮出宮中的牌子。那官差一瞧，一邊是李大將軍府，一邊是沒有露面的宮中貴人，又眼瞅著禁軍的人在外面看護這家書肆，牽扯上重臣和宮裡，那官差回去稟明瞭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可能原以為只是個富戶或小官家開的，估計也悔恨自己沒打聽清楚就摻和進來，上面人打架就不要牽扯到下面小鬼了。
於是京兆府尹雖沒打聽出來是宮中哪個貴人，但也不敢輕易偏幫哪家，全當瞧不見。
令儀聽完哈哈大笑，那李將軍府的人估計也奇怪是宮中何人開的，忙著查幕後之人。可有宮中令牌的人多了去了，皇親國戚宗室人皆有，一個個查過去，要費不少功夫。
兩人說著話，書肆的雜役將人引了進來。不少學子正在暢談，年長的夫子在給年輕的學子引經據典解惑。
令儀拿出一塊令牌，雜役一見，“小的見過東家，掌櫃的出門談生意了，小的這就命人叫他回來。”
“無事，我就是閒來轉轉，你們忙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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