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深也意識到眼前是何人,二人正想下跪行禮,令儀讓二人起身。
“就當故友敘舊,不必多禮。”
李碩年見到令儀,激動不已,撓了撓頭,傻樂起來。
“沒想到今日在這裡能碰見凌娘子,您這模樣,還是一點沒變。”
令儀覺得李碩年平日說話時頗有大志向,心高氣傲的,怎麼見了她面就蠢乎乎的,自己戴著帷帽,他是如何說出模樣未變的。
說著,李碩年堅持鄭重地行了個大禮。
“還未謝過娘子給在下提供進京科考的盤纏一事,在下拜謝娘子大恩!”
常深也跟著一起行禮,他三次科考不中,全賴凌娘子資助,才得以考上京。
“不過舉手之勞,二位起來吧。”
令儀目光落在第三個人身上,那人名王樸,因年紀最小,站在最後,神色有些不自然,剛剛便是他說女子不能理政,還嘲笑李碩年靠了女子。
那人也是青山書院的學生,與李碩年常深是同窗,家中略有些錢財,為人十分迂腐。
因這三人是同鄉,又一起考上京,平日裡多有來往,經常聚在一起議事,雖多有爭論,但人無壞心。
此刻他認出了令儀的身份,他不是故意看不起女子,說的也只是書中聖人所言。
他知令儀是他就讀的青山書院的女院長,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
令儀也不為難他,“都坐吧。”
李碩年和常深很是激動,王樸則低著頭不言語。
令儀目光落在李碩年身上,“你們方才說上報無門,究竟是何事?細細說與我聽。”
李碩年拱手道:“凌娘子,西南方近些年災情不斷,暴雨沖垮了許多橋樑,百姓們出行不便,商路也斷了。我奏請上司修路修橋,卻被上司斥責,說亂花銀子。”
他苦笑一聲:“可銀子不給百姓花,又該給誰花呢?”
令儀:“我知道了,此事我會讓人去查證,還有什麼事?”
常深也開口道:“我收到地方官稟報,說有幾處州縣百姓用水困難,井裡的水喝不了,要用水得走到幾里外的湖中去打水。地方官層層上報,無解決之法。我也上報了一層又一層,可上司將此事壓下來,說這種事情不重要。”
“可我以為,百姓用水,關乎民生大計,連水都喝不上,還談什麼安居樂業?”
令儀點了點頭,到底是初入官場,心氣高,“你說的這件事,我清楚了,可還有其他的事?”
李碩年和常深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他們看令儀隨隨便便便應了下來,心中有些打鼓,只當她隨口應付,並未真放在心上。
李碩年猶豫了一下。
“凌娘子,雖然這些都是小事,可百姓就是靠著這些小事度日。”
“橋斷了,他們出不了山,行不了路,水沒了,他們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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