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昭華宮的最後一隻木箱也抬進了庫房。
宮裡原本只擺了幾張舊桌椅，窗紗洗得發黃，牆角的炭盆裂了兩道縫。溫雲岫進門看了一圈，只說了兩個字。
“換掉。”
溫家帶來的管事立刻動手。
半個時辰後，舊桌椅被撤了出去，紫檀軟榻搬進內殿，南海珍珠串成的簾子掛在門邊，六座鎏金炭爐同時燒了起來。
青黛又命人在地上鋪滿西域地毯。
地毯從宮門一路鋪到床前，赤足踩上去也不覺得冷。
宮中派來的幾個小宮女站在牆邊，連落腳都小心了許多。
桌上的琉璃燈要幾百兩，床邊的香爐是前朝宮裡都沒見過的孤品，連盛點心的盤子都是整塊白玉雕出來的。
溫雲岫沐浴後坐在妝臺前，青黛正替她拆髮間的金釵。
“娘娘，今晚守門的宮女換了三撥。”
“嗯。”
“第一撥是淑妃的人，第二撥是內務府的人，眼下這一撥，說是御前派來的。”
溫雲岫拿起賬冊，翻到京城錢莊那一頁。
“都在看我帶了多少東西，能拿出多少銀子。”
青黛低聲道：“要不要把御前的人也打發走？”
“留著吧。”
皇帝把她召進宮，本就不只是為了安撫江南世家。
新朝窮，北境又缺軍需。五百車嫁妝進了宮，拓跋烈要是還能安穩坐在御書房裡，那才有問題。
溫雲岫合上賬冊。
“他今晚會來。”
殿門外忽然傳來幾聲急促的腳步。
守門宮女剛喊出一聲“陛下”，兩扇雕花木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
寒風灌進內殿，珠簾撞得接連作響。
拓跋烈跨進門，反手將門合上。
他沒讓人通傳，也沒帶隨行內侍，身上還穿著那件發舊的龍袍。腰間掛著長刀，皂靴沾了雪水，肩背寬得擋住了門外的燈光。
青黛上前行禮。
“奴婢拜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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