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的屍體還在淌血，這位皇貴妃居然已經開始算起傢俱的折舊賠償了。
前庭戲臺邊上，兩名受了重傷的灰衣刺客被沙海傭兵反扭著按在地上。刺客咬緊牙關，腮幫子鼓起，企圖咬破藏在後槽牙裡的毒囊自盡。
沙海首領動作極快，大手伸過去，兩根粗壯的手指捏住刺客的下頜骨，用力一錯。
“咔嚓！”
兩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刺客的下巴被當場卸掉，黑色的毒血順著嘴角淌在地磚上，人卻死不了，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
刑部尚書見狀，終於從柱子後面直起身子，帶著兩名刑部侍郎快步走上戲臺。
“搜身！”
刑部官員扯開刺客的灰布短打，裡頭除了淬毒的短刃和繩索，從為首刺客的腰帶內側，摸出了一塊泛著青銅光澤的長條形令牌。
刑部尚書接過來一看，臉色變了變。
令牌正面刻著“京城防務”，背面赫然印著“南城門校尉張”的硃紅暗記。
刑部尚書捧著令牌，幾步走回主桌前，單膝跪地呈給拓跋烈。
“啟稟陛下，刺客身上搜出南城門放行公文與張校尉的當值腰牌。這批兇徒是昨夜子時，藉著運送壽宴麵點的車隊混進南城門的。”
拓跋烈看都沒看那塊令牌，大手搭在腰間的刀柄上。
“周成。”
“末將在！”
“帶五百玄甲衛去南城門，把張校尉全家老小鎖拿歸案。崔永昌協同謀逆，一併打入刑部死牢，給朕連夜審。”
拓跋烈面無表情，聲音低沉平穩：“誰敢阻攔，按同黨論處，當場處斬。”
“末將領旨！”周成抱拳應諾，轉身就要去押解崔永昌。
被按在地上的崔永昌徹底慌了神。
他被兩名禁軍從地上提起來，頭髮散亂，原本穿戴整齊的掌櫃袍服被扯開了兩道大口子。
進刑部死牢，就等於把崔家徹底送上斷頭臺。
崔永昌拼命掙扎著扭過頭，目光死死盯住坐在主位上的太后，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
“太后娘娘救命！老奴冤枉！”
“這壽宴防務全由溫家掌管，刺客能混進百戲班子，分明是皇貴妃翫忽職守、協理六宮不力！”
崔永昌扯著嗓子，口水噴了一地：“皇貴妃任用江湖草莽進宮獻藝，給刺客大開方便之門，她是想借刀殺人！太后娘娘明鑑啊！”
這幾句叫喊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崔永昌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瞪得通紅，企圖把所有罪名全推到溫雲岫的頭上。
只要太后藉著壽宴承辦的大帽子壓下來，咬死溫雲岫護衛失職，這案子就還有翻盤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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