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暖閣的長案上，鋪開了一整幅兩丈寬的京城商鋪輿圖。
溫雲岫手握硃砂筆，在東市、西市以及長寧街的幾處核心地段畫下紅圈。
“娘娘，慈寧宮廢墟那邊的地量完了，太后今日氣得連軟榻都險些掀了。”
青黛捧著一匣子新送來的賬目走進來，將皮尺和記錄冊擱在案角。
“她還真當這場壽宴是非辦不可，正眼巴巴等著咱們溫家把底子掏空去給她填窟窿呢。”
溫雲岫頭也沒抬，筆尖停在輿圖正中央的皇城位置。
“掏溫家的銀子給她撐場面？她想得倒挺美。”
“那咱們擬定的三百萬兩先行墊款……”
“一文都不用溫家自己出。”
溫雲岫將硃砂筆往瓷洗上一架，順手抽出一疊裁得齊整的金紋硬紙。
“太后要六十大壽，百官要來，江南名流要來，外藩使節也要來。”
“這麼大的一場戲臺子，底下坐著全天下最有權有勢的一批人。”
“天下商賈做夢都想把自家的招牌掛進宮裡，本宮憑什麼替他們免費張羅？”
青黛眼睛一亮，往前湊了半步。
“娘娘的意思是，讓外頭的商戶出這筆錢？”
“這叫壽宴贊助。”
溫雲岫拿過純金算盤，指尖輕撥，清脆的金珠聲在暖閣裡迴盪。
“壽宴上的酒水、茶葉、瓜果、絲綢檯布、燈籠蠟燭，乃至樂師手裡的琵琶。”
“全部公開競標供應權。”
“誰出的銀子多，壽宴當日便用誰家的東西，席面顯眼處還要擺上他們商號的名牌。”
“宮廷御用，皇室認證。”
“這八個字扔出去，京城那群剛入商會的掌櫃能把錢莊的門檻踩碎。”
話音未落，東暖閣的厚重簾子被一隻粗糙寬大的手掌猛地掀開。
拓跋烈帶著一身初冬的冷風大步邁了進來。
他只穿了一件玄色單袍，領口敞開兩道褶子，露出線條硬朗的古銅色胸膛。
腰間的缺口長刀隨意掛著，隨走動撞擊出沉悶的輕響。
“岫岫，剛才在門外就聽見你金算盤響得歡實。”
拓跋烈幾步跨到案前，滾燙的身軀直接貼著溫雲岫的椅背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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