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吹乾紙上的紅墨，把冊子小心翼翼揣進袖口，踩著貓步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昭華宮。
……
天色微亮，東暖閣內炭火燒得正旺。
溫雲岫剛把昨夜各城門的動向記在紙上，外頭便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門簾被一隻大手扯開。
拓跋烈剛從早朝下來，身上的玄黑龍袍還沒換，肩頭上落了一層薄薄的晨霜。
他大步跨進屋，腰間的缺口長刀順勢解下，咚的一聲砸在桌角。
“黃尚書那老小子，今日在朝堂上又哭了半個時辰。”
拓跋烈扯開領口的扣子，露出粗壯的脖頸，一身滾燙的熱氣直往外散。
溫雲岫頭也沒抬，撥弄著手裡的金算盤：“戶部又沒銀子了？”
“兵部要支領冬防開銷，黃尚書把空錢箱搬到大殿正中，坐在上面捶胸頓足，說誰要拔銀子，就先把他這身老骨頭拆了賣肉。”
拓跋烈大步走到書案後，高大的身軀直接貼了上來。
他伸出長臂，從背後環住溫雲岫的腰，結實的大腿隨意岔開，順勢把溫雲岫整個人提了起來，穩穩抱到自己腿上坐著。
溫雲岫手裡的算盤珠子被打亂，偏過頭瞪他：“陛下身上帶著外頭的寒氣，別貼著我。”
“寒氣？老子身上熱得能烤肉。”
拓跋烈把下巴擱在她細軟的頸窩裡，粗糲的胡茬蹭得她皮肉發癢。
大掌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隔著單薄的錦袍，掌心的老繭不輕不重地摩挲著。
“昨夜周成來報，南城門進了三輛壽桃車。”
拓跋烈壓低了嗓音，聲音粗啞：“崔永昌這是把棺材本都押上了。”
“魚已經進了網。”溫雲岫往後靠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神色淡淡，“八十名沙海傭兵今早已經換好行頭進了慈寧宮戲臺，後背的刀磨得比禁軍的長槍還利。”
拓跋烈低頭，鼻尖蹭著她的耳垂，溫熱的氣息直往她耳孔裡鑽。
“這幫雜碎，敢把主意打到你頭上。”
拓跋烈的大手從她腰間往上挪了半寸，語氣裡透著狠勁：“初八那天，朕就在主席上坐著。誰敢拔刀，朕親手把他腦袋擰下來。”
溫雲岫推了推他結實的小臂：“陛下安心坐著看戲便是，沙海的人拿了現銀，自然會把事情辦妥。”
“那不行。”
拓跋烈身子往前傾了傾，將她牢牢卡在書案和自己胸膛之間。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飽滿泛紅的唇瓣上，呼吸粗重了幾分。
“朕調了三千玄甲衛守在宮門外，今日又親自給你當肉盾，這筆護駕的賬，你打算怎麼給朕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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