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見太后喊叫，順手將扳指套回拇指，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往前邁了兩步，腰間的缺口長刀隨著步伐發出沉悶的響動。
“商會的規矩，是朕親筆批的。”
拓跋烈聲音粗野，語氣裡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母后既然簽了契約，用了溫家的場子，拿了溫家的東西，就得按規矩辦。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他轉頭看向黃尚書：“黃尚書。”
黃尚書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臣在！”
“母后私吞壽宴物資，證據確鑿。這三百二十三萬兩的虧空，戶部怎麼說？”
黃尚書抱緊懷裡的賬冊，清了清嗓子，大聲道：“啟稟陛下！國庫無錢，斷不能替太后墊付這筆罰銀。按大魏律法與商會規約，可查封太后名下私庫現銀抵扣。若不足數，便從太后每月的宮中定例、以及慈寧宮往後所有的修繕款項裡，無限期扣除，直至填滿三百二十三萬兩為止！”
太后聽到“無限期扣除”幾個字，眼前猛地黑了一下。
每月定例被扣光，慈寧宮修繕款沒了，往後她在這宮裡，連頓像樣的飯菜都吃不上，更別提重新翻修宮殿重掌大權。
就在這時，大掌櫃從私庫最深處的暗格裡捧出一隻黑漆鐵木匣子。
匣子沉甸甸的，鎖釦已經被周成用長槍挑開。
大掌櫃走到主桌前，將匣子開啟，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三沓厚厚的銀票，每張上面都蓋著天下錢莊的防偽暗印，面額全是一萬兩一張。
正是十三家殘存掌櫃湊出來交給太后的最後底牌。
“娘娘，從太后暗格裡起獲現銀票據三百萬兩整。”大掌櫃雙手呈上。
溫雲岫看都沒看那些銀票，只朝青黛示意了一眼。
青黛上前，利索地將三百萬兩銀票收進自己的鐵匣子裡，落鎖釦好。
“太后私藏的三百萬兩，先行抵扣罰金。”溫雲岫算盤一撥，“還剩二十三萬兩尾款。從下月起，昭華宮每日定例減半，炭火按三等配發，直至尾款結清。”
太后看著自己最後的積蓄被裝進溫家的鐵匣子，一口氣卡在喉嚨眼裡，胸口憋得發紫。
那是她翻盤的唯一指望。
沒了銀子，十三家掌櫃不會再聽她的，朝中的舊臣不會再依附她，連這後宮裡的奴才都會踩到她頭上來。
“哀家……哀家的銀子……”
太后抬手指著溫雲岫，嘴唇哆嗦著，兩眼往上一翻，喉嚨裡發出咯的一聲怪響，整個人軟綿綿地從鳳椅上栽了下來。
身邊的宮女太監亂成一團。
“太后暈過去了！快傳太醫！”
“太醫！劉院判快過來！”
劉院判提著藥箱連滾帶爬地跑上去，幾名嬤嬤手忙腳亂地掐人中、灌參湯。
場面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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