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自明年開春起，塔木部落每年需向大魏兵部無償進貢上等戰馬一萬匹、成年肥羊五萬口，分春秋兩季解送入關。連續進貢十年，以抵償十四萬兩債務之利息。”
“其三，若有一年延誤或短缺，大魏玄甲鐵騎將持本契約入關自行‘提貨’，所耗軍費皆由漠北全額承擔。”
青黛唸完最後一個字，合上冊子，居高臨下看著地上的蠻子。
滿殿朝臣倒吸了一口涼氣。
工部尚書直愣愣地盯著那張羊皮紙，喉結動了好幾下。陰山、黑水、落雁，那是漠北最好的三塊草場，水草豐美，向來是外藩騎兵繁衍戰馬的老巢。每年一萬匹戰馬，十年就是整整十萬匹！有了這十萬匹精良戰馬，大魏的騎兵能直接把漠北王庭犁上三遍。
這哪裡是抵債契約，這分明是一張把整個漠北綁在大魏馬車上的賣身契。
塔木王子聽完，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裂出來。他猛地直起半截身子，嘶聲大叫：“不可能！三大草場是我族人的命根子！每年一萬匹戰馬，等於把我們部落的骨髓都抽乾了！我不籤！你們這是搶劫！”
“搶劫？”
拓跋烈冷哼一聲，高大的身軀向前傾斜，腳下的碎木案被他一腳踩得粉碎。
他緩緩抬起那柄缺口長刀，用粗糙的刀面重重拍在塔木的左臉頰上。
“啪！啪！”
兩聲脆響，塔木的半邊臉瞬間腫脹發紫，嘴角崩出兩顆帶血的碎牙。
“嫌搶劫難聽，朕就換個法子。”拓跋烈聲音低沉粗暴，帶著濃烈的沙場煞氣，“周成帶人把你剁成肉醬餵狗，朕開春親自點齊五萬精騎出關。到時候，別說三大草場和一萬匹馬，你全族的女人和牛羊，朕全給你搶光殺絕。”
長刀順勢下移，冰涼的刀尖精準抵在塔木的喉結上。
“籤，你當大魏的活狗；不籤，你當大魏地底下的死鬼。”
拓跋烈眼底戾氣翻滾，大掌按在刀柄上，只要手指稍一用力，長刀就能當場把他的脖頸扎個對穿。
大殿內外，數百名手持巨盾長槍的玄甲禁軍齊齊踏前一步。
“哈！”
沉重的鐵靴踏地聲整齊劃一，森冷的槍尖在天光下閃爍著逼人的寒芒，將整座慈寧宮前庭圍得水洩不通。
塔木王子看著近在咫尺的刀尖，又看著周圍那一片黑壓壓的重甲禁軍。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淌進眼睛裡，殺意與絕望像潮水一樣把他徹底淹沒。他明白，眼前這個泥腿子出身的兇殘皇帝，根本不是在開玩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活命滾回草原才是正理。
塔木閉上眼，牙齒打著哆嗦，喉嚨裡擠出一聲極不甘心的嗚咽：“我……我籤……”
青黛動作麻利，立刻端上一盒鮮紅的硃砂印泥，順勢抓起塔木滿是血汙的右手，大拇指狠狠按進印泥裡，隨後重重按在羊皮紙的最右下角。
鮮紅的指印落在白紙黑字上，分外扎眼。
青黛拿起羊皮紙，吹乾上面的印泥，整整齊齊摺疊好，鎖進了身後的鐵匣子裡，轉身對溫雲岫行了一禮：“娘娘，契約辦妥了。”
溫雲岫微微頷首，神色波瀾不驚。
從今天起，這個不可一世的漠北王子，徹底成了大魏商會名下最廉價、也最聽話的塞外放牧長工。
“扔出宮去。”拓跋烈收刀入鞘，語氣嫌惡地揮了揮手，“扣下他們的坐騎和彎刀，發給他們兩袋爛乾糧，讓他們滾回漠北放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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