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長槍跟著發力一挑,鏽蝕的鐵鎖噹啷一聲崩斷落地。
兩名禁軍推開牢門,拓跋烈邁步踏進牢房,蹲下身子,伸出兩根粗糙的手指在崔永昌的脖頸大脈上一探。
皮肉冰涼,脈搏全無。
“剛死不到半個時辰。”
拓跋烈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站起身,大腳一踢,把地上的粗瓷破碗踢得翻了個個兒。
碗底還殘留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殘渣。
“刑部死牢是鐵桶一般的地界,誰進來看過他?”拓跋烈轉頭盯著周成,聲音低沉粗糲,帶著濃重的殺氣。
周成單膝跪地,抱拳道:“回陛下,今夜換防的是刑部右侍郎的人。末將方才進門時,守門的兩個獄卒已經倒在值房裡,脖子都被人扭斷了。”
“殺人滅口,動作倒挺快。”
拓跋烈冷哼一聲,眼底閃過暴戾的兇光。
他在這皇位上坐了三年,前朝那幫世家老臣表面上對他這個武夫皇帝畢恭畢敬,背地裡卻一直在打小算盤。
壽宴上行刺溫雲岫沒成,轉頭就在刑部死牢裡把主謀給毒死。
這幫見不得光的耗子,真當他手裡的刀是吃素的?
拓跋烈深吸了一口氣,剛要下令讓禁軍封鎖全城搜查刺客,目光忽然落在了崔永昌屍體前頭的地面上。
在昏暗的火光照耀下,幾道深褐色的血痕格外顯眼。
崔永昌的右手食指白骨外露,指尖的皮肉全磨爛了,地上的血跡順著青磚紋理蔓延,分明是個字。
拓跋烈俯下身,半蹲在地上,伸手抹開周圍散落的爛稻草。
那個深深刻進青磚裡的血字清清楚楚顯露出來。
“鹽。”
拓跋烈盯著那個字,粗黑的眉毛擰在了一起。
大魏立國三年,鹽鐵一直由官府專營。
但前朝留下的爛攤子太大,尤其是江南一帶的鹽場和鹽道,明面上歸戶部管,暗地裡卻全把持在江南幾大鹽梟和淮南王的手裡。
朝廷每年收上來的鹽稅,連賬面上的兩成都不到。
崔永昌臨死之前,拼著把手指磨斷也要寫下這個字,顯然不是為了好玩。
這老狗是要告訴朝廷,他們這幫世家真正的命根子和退路,根本不是京城的幾家糧鋪和錢莊,而是江南的鹽道!
“周成。”拓跋烈站直了身子,長刀入鞘,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末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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