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平日裡百姓吃的那些發黑、發黃、帶著泥沙和苦澀滷水味的劣質大粗鹽。
從麻袋裡流出來的鹽，顆顆細小均勻，通體晶瑩剔透，白得就像冬日裡剛落下的初雪！在大太陽底下，每一顆細鹽都泛著耀眼的光澤，連半點雜質和泥腥味都聞不到。
“雪……雪花鹽？！”
站在茶樓二層的幾個老鹽商兩腿一軟，差點直接從樓梯上滾下去。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一個掌櫃失心瘋一樣拍著腦門，尖叫出聲，“那是海外極南之地方才有的提純白鹽！一錢就要賣一兩銀子的貴族貢品！溫家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這整整一條街，得有幾萬石啊！”
大掌櫃站在石階上，目光冷冷掃過茶樓上臉色煞白的趙元，嘴角咧開一個極嘲弄的弧度。
他抬手抓起一把細白如雪的精鹽，任由那些白鹽順著指縫滑落，高聲向全城宣佈：
“溫家提純雪花鹽，今日起，全面供應京城軍民！不限量！不漲價！”
大掌櫃將手中的大銅鑼再次狠狠一敲，大喝道：
“每斤，只要五文錢！”
五文錢！
這三個字一砸下來，整條長寧街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瞬間死寂了半個呼吸。
緊接著，驚天動地的歡呼聲像山崩地裂一樣在街市上轟然炸開！
平日裡最差的帶泥大粗鹽，都要賣二十文一斤。
趙元和世家剛才甚至把鹽價抬到了二百八十文，企圖逼死百姓。
而溫家拿出來的，是比貢品還要細白千百倍的頂級雪花鹽，居然只賣五文錢！
五文錢一斤，比糙米還要便宜！
“五文錢！青天大老爺啊！皇貴妃娘娘救苦救難啊！”
剛才摔倒在地上的那個粗布婦人，看著木鬥裡白花花的細鹽，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她連滾帶爬地撲到櫃檯前，顫抖著把手裡的二十個銅板拍在案板上：“掌櫃的！買！我買四斤！求求你給我稱四斤雪花鹽！”
夥計利索地抓起大鐵鏟，剷起整整四斤細白如雪的精鹽，倒進乾淨的油紙包裡，紮好麻繩遞到婦人手裡，嘴裡笑呵呵地說：“大嫂拿好！娘娘有令，全城百姓每人限購十斤，家家都有份，只要溫家鋪子開著，這雪花鹽管夠，絕不加收一文錢！”
婦人捧著沉甸甸的雪花鹽，手指沾了一點放進嘴裡。
鹹！極純正的鹹味！半點苦澀味都沒有，甚至還帶著一股子清甜！
婦人抱著油紙包，轉過身朝著皇宮的方向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咚咚咚連磕了三個響頭：“皇貴妃娘娘萬壽無疆！溫家商會萬壽無疆啊！”
“買鹽！老子要買十斤！”
“我也買十斤！快給我稱！”
成千上萬的百姓像潮水一樣湧向溫家的三百家鋪面，手裡的銅錢叮叮噹噹砸在木櫃臺上，整座京城從絕望的泥潭裡瞬間翻天，化作了一片狂歡的海洋。
而在茶樓二層，趙元臉上的血色已經退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得像是在寒冬臘月裡泡了冰水。
“五文錢……她瘋了……她徹底瘋了！”趙元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嚎叫，一把揪住身邊老鹽商的衣領，雙眼血紅，“溫雲岫從哪裡弄來這麼多精鹽的？你們不是說江南鹽道被徹底封死了嗎？她哪來的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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