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淮南城頭上的火把稀稀拉拉,在寒風中搖曳不定。
城樓下的大營裡,死氣沉沉。
上萬名守軍兵卒圍在冰冷的鐵鍋前,鍋裡只有清可見底的熱水,漂著幾片枯黃的野菜葉子。兵卒們個個面黃肌瘦,嘴唇乾裂,凍得抱成一團,眼神里全是絕望和憤怒。
“聽說了嗎?北邊的大軍到了,隨軍帶了三十萬石精白大米!”
“何止大米啊!城外溫家商會支起了幾百口大鐵鍋,燉的全是豬肉!香味順著風都飄進城裡來了!”
“趙無極那老狗,把王府大庫裡的糧食全鎖起來,扣了咱們三個月的餉銀,自個兒頓頓大魚大肉,讓咱們在這兒喝西北風堵槍眼!”
啪嗒!
幾支裹著油紙的箭矢從城外射了上來,重重釘在城樓的木柱上。
幾個膽大的兵卒跑過去拔下箭矢,撕開油紙,裡頭不僅包著熱騰騰的大白饅頭,還夾著一張鮮紅的告示和一張五兩面額的天下錢莊通兌銀票!
“放下兵器者不殺!開城迎駕者,每人賞銀十兩,白米一石,官職升一級!”
一個老兵看著手裡的銀票和大白饅頭,眼淚唰地淌了下來。他狠狠咬了一口饅頭,嚼得滿嘴香甜,隨後一把抓起身邊的長矛,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孃的!老子不給這趙老狗賣命了!”
“開城門!去吃大米飯!”
“反了!去王府抓趙無極領賞銀!”
轟的一聲,整座淮南城防大營徹底炸了鍋。飢餓和絕望在真金白銀面前化作了燎原的大火,數千名守軍兵卒紅著眼睛,拔出佩刀,直接衝向了城門司。
守城的主將剛想拔劍彈壓,三柄長槍便同時刺穿了他的胸膛!
吱呀呀——!
沉重堅固的淮南城大鐵門,在沒有大魏一兵一卒攻打的情況下,從裡頭被守軍轟然推開!
城外的大道上,早已嚴陣以待的十萬玄甲重騎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進城!”
拓跋烈一馬當先,黑色的大宛戰馬踏碎冰雪,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劍,瞬間穿透了城門,直撲淮南王府!
此時的淮南王府內,已是一片火海。
丫鬟太監哭喊著四散奔逃,平日裡作威作福的王府親衛,此時正發了瘋一樣砸開庫房,搶奪裡頭剩下的金銀細軟。
正殿之內,趙無極披著長髮,手裡握著一把染血的長劍,坐在金漆寶座上,雙眼發直。
大殿的大門被人從外頭轟然踹碎!
沉重的木屑飛濺之中,拓跋烈帶著一身刺骨的寒氣與血腥味,大步流星跨進了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