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王府的地下金庫大門,是用整塊的生鐵澆築而成,厚達半尺。
周成手下的玄甲衛用攻城錘撞了足足半個時辰,才把這扇頑固的大門給硬生生砸開。
門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金銀獨有的冰冷氣味和陳年黴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即便是見慣了溫家金山的玄甲衛,在看清庫內景象時,呼吸也不由得停滯了一瞬。
這根本不是庫房,這是一座被埋在地下的山。
金錠和銀錠沒有用箱子裝,而是像柴火一樣,亂七八糟地堆成了十幾座小山,最高的幾乎頂到了庫房的穹頂。
牆角的架子上,隨意丟棄著一串串大如鴿卵的東海珍珠,散發著柔和的光。
另一邊,前朝的字畫卷軸被胡亂塞在幾個破木桶裡,上頭落滿了灰塵。
“把路清出來。”
溫雲岫的聲音很平穩,打破了這片死寂。
青黛立刻指揮著溫家護衛上前,小心翼翼地從金銀堆裡開出一條僅供一人透過的小道。
溫雲岫踩著金銀鋪就的道路,不急不緩地走到了金庫的最深處。
那裡擺放著一張紫檀木大案,案上還有半杯沒喝完的殘茶。
溫雲岫拂了拂衣袖,就在趙無極曾經坐過的位置上坦然坐下。
“青黛,拿算盤來。”
“是,娘娘。”
青黛遞上那把溫雲岫用慣了的純金算盤。
溫家的大掌櫃和十幾個賬房先生魚貫而入,每人手裡都拿著賬冊和算盤,在這座金山面前,他們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只是習慣性地找了個光線好的地方,開始幹活。
噼裡啪啦的算珠撞擊聲,很快就成了金庫裡唯一的聲音。
拓跋烈是在半個時辰後,才拎著他那把缺口長刀晃晃悠悠走進來的。
他身上還穿著那身沾了血汙的玄鐵重鎧,一進來,就把偌大的金庫襯得有些擁擠。
他沒去看那些堆成山的金銀,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正坐在大案後頭,垂眸撥動算盤的溫雲岫身上。
她神情專注,白皙修長的手指在金色的算珠上快速撥動,清脆的響聲連成一片,比外頭任何樂器都動聽。
拓跋烈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他也不說話,就那麼大馬金刀地往旁邊一座銀山上一靠,把長刀往身前一插,雙手抱在胸前,像個看門的山神一樣,饒有興致地盯著自己的婆娘看。
周成帶著幾個禁軍校尉跟在後頭,看到這幅景象,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趕緊退到門口,假裝自己是門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