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天色不早,溫母也起身回自己廂房了。
周嬤嬤攙著溫母走在廊下,語氣有些不解:“夫人,住持的話為何你只說一半?”
周嬤嬤有些不明白,當時在那住持房中,她可聽得清清楚楚,住持還有下半句話——
“只是……姑娘這命盤之中,隱隱透著一股極貴之氣,依老衲看,小姐的八字,實則還有一樁更為契合的宿世良緣。”
“若能得那位命格極貴之人相配,方是真正的龍鳳呈祥。”
溫母的腳步微頓,緩緩回頭看向溫宜寧那還亮著燈的廂房,發出惆悵的感嘆。
“寧兒只需要知道她與謝宴禮二人乃天作之合,就夠了,其他的,她不必知道。”
住持口中說的“一樁更為契合的宿世良緣”,她約摸猜到是誰。
但知道又能如何,告訴寧兒也不過徒增煩惱,謝宴禮對寧兒的看重和體貼,她都看在眼裡,這就夠了。
周嬤嬤點點頭,不再言語,心中難免為那錯失良緣的沈大公子嘆了口氣。
今晚的香山寺格外熱鬧。
不止來了兩家京中貴人,甚至連首輔大人都來了,說是給未婚妻送些被褥來,這一番舉動,令寺廟中的眾人都羨慕不已。
蘭心送完東西后,去大殿與主子覆命。
大殿內光線昏暗,唯有幾盞長明燈在佛前靜靜燃燒,謝宴禮靜靜地佇立在供臺前,身姿挺拔如松。
他眼中沒有對神明的敬畏。
上一世他根本不信神佛,卻為了能與阿寧同入輪迴,找了不少江湖術士,其中以雲道長為首,竟真的幫他帶著記憶轉世到了有阿寧的世界。
他不得不信,起碼現在再見神佛時,他已不再如以前那般蔑視了。
蘭心行至謝宴禮身旁,將方才去送東西時,所見所聞一字不漏地回稟了謝宴禮。
偌大的大殿,只有蘭心輕淺的說話聲。
謝宴禮在聽到溫宜寧房中的話本與寺廟內的被褥時,眉心微蹙。
“奴婢去打探過,說那些話本和被褥都是沈大公子託小僧送去給溫小姐的。”
果然!
謝宴禮知道今日沈大公子也來了寺廟中時,就猜到那個野男人多半不會安分守己。
果不其然,有人趁他這個正主不在,竟在阿寧身邊陰魂不散!
這輩子的沈卿淵,外人不都贊稱他是克己復禮,循規蹈矩的正人君子嗎?
怎麼還老在他的未婚妻面前晃悠?
若不是他知道那秘術不可能洩露,他都要懷疑這沈卿淵莫不是同他一樣有上一世的記憶。
上輩子他早早便吩咐人過,在他死後,將那雲道長殺了,這樣世上再無往生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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