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京中都說這溫家小姐端莊有禮,坐立有度,本宮還以為是多好一妙人呢,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
榮貴妃的話不輕不重,語氣卻滿是嘲諷。
溫宜寧穩住身形,榮貴妃未賜座,她便只能站著回話,語氣不卑不亢。
“娘娘教訓得是,臣女到底是府裡嬌養大的,見識淺薄,規矩上自然比不得娘娘這般母儀天下、歷經歲月沉澱的端莊。”
溫宜寧一番話滴水不漏。可若是深究,不就是說自己年紀小所以不如年紀大的榮貴妃端莊。
榮貴妃輕笑:“倒是個伶牙俐齒的。”
說著,榮貴妃又指了指不遠處的茶几,上面放著幾本書和紙墨筆硯。
“既不懂規矩,便將那《女誡》抄一遍靜靜身心,好好學學規矩。”
榮貴妃的話剛落,便有兩個身材魁梧的嬤嬤上前,不管溫宜寧是何反應,架著她就往放著筆墨紙硯的茶几上拽。
還好今日是穿著騎裝,頭上並無複雜髮髻,不然這一陣拖拽怕是頭上的髮髻都要散落不少。
既是榮貴妃發話,溫宜寧不敢不從,無需特意派人將她摁在桌前,此番行徑無非就是想故意折辱她而已。
溫宜寧被粗魯地按在硬硬的木凳上,眼前的《女誡》正翻開著《婦行》篇:“清閒貞靜,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 。
這是在敲打她的品行不端和行為失儀。
溫宜寧斂了神色,臉上毫無受辱之意,提筆便蘸了墨準備抄寫《女誡》,拿起紙張時,卻聞到紙上傳來若有若無的甜膩薰香。
這香初聞時不覺有什麼,時間一長便覺得頭暈目眩使人昏昏欲睡。
溫宜寧暗自掐了自己一把,提筆便抄寫起來。
抄寫一遍《女誡》約莫需要半個時辰,溫宜寧靜下心來,儘量忽視紙張上那股甜膩薰香帶來的昏昏欲睡感。
半個時辰過去,溫宜寧將抄好的《女誡》整理好,正欲交給身旁的嬤嬤。
那嬤嬤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的袖子竟“不小心”揚在了硯臺上,墨水撒在溫宜寧抄寫好的《女誡》上。
“此紙已染了汙痕,如何能呈給娘娘過目?還請溫小姐重新謄抄一份,莫要失了禮數!”
嬤嬤眼中毫無歉意,榮貴妃聽到動靜也不見有絲毫反應,明顯是默認了這嬤嬤的做派。
或許這本來就是榮貴妃的示意。
溫宜寧並不羞惱,拿開被墨水汙了的紙張,提筆重新抄寫起來。
紙張甜膩的香氣越發濃郁,燻得溫宜寧暗中掐了好幾次自己的手心以保持清醒。
待第二遍抄寫完時,竟已過去大半個時辰。
這次嬤嬤倒沒有再為難溫宜寧,而是老實地接過了抄寫好的《女誡》。
《女誡》呈到榮貴妃面前時,榮貴妃卻連一眼都沒瞧,隨手便扔在了手邊的小桌上,聲音淡淡的。
“這字太小,看得著實費眼,溫小姐重新抄寫一份吧,切記要靜心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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