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合攏,寢殿裡終於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明漪手裡捏著那隻匏盞,低頭翻來覆去地看,像是在研究什麼稀罕物件,就是不肯轉頭看他。
謝斂之見她這副模樣,有些好笑,也不催她,只是伸手繞到她腦後,輕輕解她髮間那些珠釵。
“重不重?”
“重死了。”
謝斂之將珠釵全部拆下來的瞬間,滿頭青絲,傾瀉而下,落在肩頭。
目光從她的發頂,再到眉眼,一路滑到微張的唇,那雙向來從容沉靜的眸子此刻暗沉沉的。
明漪被他看得心跳有些亂,可腦子卻不受控制地翻湧出一些畫面。
大婚前兩日,宮裡派來一個孫嬤嬤。
“明姑娘,老奴是奉皇后娘娘之命,來給您講一講大婚之夜的規矩。”孫嬤嬤把一個匣子放在桌上,面上帶著笑,“姑娘莫要害羞,這是每個新嫁娘都要學的。”
明漪有些好奇,什麼規矩還會讓她害羞。
孫嬤嬤開啟那隻匣子,從裡面取出幾幅畫軸,展開來鋪在案上。
明漪湊過去看了一眼,畫上畫著兩個小人,一上一下,還有像麻花一樣交纏的……
她突然意識到這是什麼,整張臉瞬間紅透了:“這、這什麼呀!”
孫嬤嬤面不改色地指著畫:“姑娘莫慌,這是龍鳳呈祥圖。老奴一樁一樁給您講……”
明漪全程捂著臉,從指縫裡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偏偏孫嬤嬤講得極細緻、極從容、極坦然,“頭一回難免會有些疼,但太子殿下是個知道疼人的,您若實在受不住,便說一聲,殿下自會體恤。”
“還有這個,這個姿勢最是省力,時間久了,姑娘若是覺得累,便用這個……”
“紙上得來終覺淺,姑娘不妨演練一下,老奴在一旁指點。”
明漪聽到這話,已經七竅生煙,恨不得原地昇天。
“行了行了嬤嬤,我都已經記住了,不用演練了!”她把那幾幅畫一股腦兒地塞回匣子裡,死死摁住蓋子。
孫嬤嬤看著她這副模樣,搖了搖頭,但也不好再說些什麼:“那姑娘晚間自個兒再溫習溫習,老奴就先回去覆命了。”
……
“那、那個……謝斂之,時辰不早了,我們睡覺吧!”
“太子妃莫不是忘了,還有一件事沒有做。”謝斂之將人摟抱進懷裡,鼻尖輕輕蹭過她的耳尖。
明漪知道今日是逃不過了,把臉埋進他胸口,含糊道:“嬤嬤教的那些事,我、我好像有點緊張……”
謝斂之故意誘導:“嬤嬤教了你什麼?”
“就、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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