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漪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心裡暗暗讚了一聲好樣貌。
“這位姑娘,你的馬車停在中間,我的車過不去,不如讓我的人搭把手,一起抬到邊上?”
那女子抬眸,目光在明漪身上停留片刻,隨即垂下眼簾,聲音清冷:“不必勞煩。我的車伕已在處理,稍候便是。”
明漪一噎,有些來氣,但她對好看的人向來多些耐心。
她耐著性子:“姑娘,我今日趕著回門,實在不便久等,不如——。”
“回門更不該急躁。”那女子打斷她,語氣依舊不疾不徐,“《禮記·內則》有言,女子出門,必擁蔽其面,夜行以燭,無燭則止。動止有節,方為閨範。”
明漪愣了一下。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今日出門也真是沒看黃曆,一個兩個都跟她過不去。
她沒心情和她掰扯,態度也冷硬起來:“我只問一句,你這車,讓還是不讓?”
動靜鬧得大了,有三三兩兩的百姓圍觀過來,議論紛紛。
“這是?好眼熟啊……”
“這好像是太子妃吧,前幾日大婚那排場可大了!”
“太子妃?那堵她路的是哪家?膽子也忒大了!”
“不知道啊,不過那車上的墨竹紋,我好像在太傅府門口見過……”
“太傅府?沈太傅家?那車裡不會是沈家那位從萬書山求學回來的大小姐吧?”
“嘶……那可是個才女,聽說三歲能誦詩,五歲能屬文,而且從萬書山學成歸來,那更是今非昔比,有點傲氣很正常吧。”
“學問再大也不能堵路啊!”
“這位大小姐當年也是出了名的清高孤傲,誰都看不上。”
“是啊,似乎以前和太子殿下還有婚約呢!”
“太子妃還在這呢!可不敢亂說!”
……
沈凡惜聽到邊上人的話,抬眸看了明漪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原來是明小姐。”她笑了笑,語氣冷淡,“我聽聞你從邊關回來,邊關民風質樸,不重禮數,這我可以理解。但京城畢竟不同於邊關,天子腳下,凡事皆有規矩。你方才跑到別人馬車前,頤氣指使,實在粗鄙無禮,若傳出去,旁人只會說鎮北侯府教女無方。”
她頓了一下,“我攔你,也是為你好。免得日後在太子殿下面前也這般粗莽,叫他難堪。”
明漪的笑意徹底沒了。
她聽明白了。
她微微歪了歪頭,目光直直落在沈凡惜臉上:“我的事不勞你費心,我夫、君的事就更不勞你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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