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生氣了!不生氣了!”
謝斂之伸手按住她的手背,唇角那點壓不住的笑意漫上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故意拿喬的拖腔:“那……”
他話未說完,明漪已經整個人湊了過來。
她雙手捧住他的臉,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清脆響亮。
親完便期待地看著他。
謝斂之被她親得愣了一下。
那清脆的聲音在逼仄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他臉上那點故意端著的閒散神態被這一下親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來不及掩飾的愣怔,隨即那愣怔又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夫人這招,倒是學得快。”他的聲音低了幾分,眼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明漪鬆開他的臉,退回去坐好,下巴微抬,一臉得意:“你教得好。”
謝斂之看著她這副模樣,喉頭微動,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的漪兒怎麼如此可愛。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三日後出發,在行宮住一個月。”
……
沈凡惜站在原地。
人群還未散盡,那些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從她耳畔退去。
她的目光還黏在方才那輛馬車消失的方向。
沈凡惜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她剛隨父親入宮,第一次在書房裡見到謝斂之。
他坐在窗邊,日光從窗格里斜斜落進來,落在他執筆的手指上,指節分明,骨相清雋。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低下頭繼續寫字。
那一眼清冷平淡,卻讓她在原地站了很久。
後來她常常隨父親入宮旁聽,坐在書房角落裡,捧著一卷書,目光卻總是不經意地落在那個執筆的身影上。
她看著他批摺子、聽先生講學、偶爾與父親討論策論,言辭之間條理分明、從容不迫,鋒芒內斂卻壓不住底下的銳氣。
這樣的人,胸懷天下,心有溝壑,定會成為一代明君。
她曾暗暗立誓:要做他身旁最不可缺的臂膀。
他若需要謀士,她便做那個最通曉朝局的人;他若需要知己,她便做那個最懂他心志的人;他若需要妻子,她便做那個與他並肩而立的人。
她將自己打磨成一塊無懈可擊的美玉,琴棋書畫、經史子集、朝政策論,無一不精。
她想,總有一天他會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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