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侲子備，請逐疫——”內侍高唱一聲。
數十名侲子頭戴猙獰青銅木面具，紅衣黑褲，手持戈盾桃弓，儺隊擊鼓譟呼，在宮殿各處奔走，高聲唱驅疫咒，舞姿粗獷而肅穆。
鼓聲震得簷角的雪簌簌落下，滿殿燈火在儺面晃動間明滅不定。
明漪與謝斂之並肩坐在殿前觀禮，她撐著下巴看了一會兒，眉眼間那點新鮮勁兒漸漸被倦意取代。
然後就睡著了。
醒來時，儀式已經結束，除夕宮宴開始。
明漪被謝斂之抱在懷裡，坐在上首。
“你怎麼不叫醒我？”明漪掐了掐他的腰，悶聲道，沒好意思抬起頭。
“困了就多睡會兒，你是皇后，誰敢置喙？”謝斂之揉了揉懷中人的頭髮，輕聲道。
“我不睡了，你先看看我臉有沒有花，頭髮有沒有亂？”
“漪兒美得很，恨不得把你藏起來，誰都不許看。”
“你別搗亂，正經點。”
“真的很美。”
明漪這才從謝斂之的懷裡退出來，直起身子。
底下群臣見皇后娘娘醒了，陸續起身祝酒。
方才開席，陛下就下令讓他們不許說話，不許發出聲音，不許吵娘娘睡覺，否則就滾出去。
已經滾出去好幾個了。
明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一個個都激動起來。
沒吃過飯？沒喝過酒？不至於吧。
謝斂之見她沒動筷子，偏過頭來：“怎麼了？不舒服？”
明漪搖了搖頭。
“那是……覺得沒意思？”
明漪點了一下頭。
這宮裡幾乎月月都有宴會，無非就是虛與委蛇，吃不好喝不了，還不自在。
謝斂之將手伸到桌下，摩挲著她的手指，哄道：“先墊墊，等宴會結束，帶你出宮。”
明漪眼睛亮了，重新支稜起來。
殿內的絲竹聲未歇，紅燭高照，映著滿案珍饈，明漪的思緒卻已飄出宮外。
群臣說了什麼她一概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出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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