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這一守就是快半個時辰,直到奶孃抱著哭鬧的九皇子來,往常湯圓醒了之後就是見到父皇和母妃,可今天都換完尿布,父皇和母妃還沒出現,當時就繃不住。
哇的一聲哭出來,剛開始還是乾嚎,可越哭越不見父皇母妃,假哭也變成真哭,等到大殿門口的時候,湯圓已經哭的小臉通紅。
哭聲從門的縫隙傳進裡面,江幼薇一聽像是兒子的哭聲,登時就坐不住了,推推元熙帝:“皇上,好像是湯圓的聲音?”
元熙帝自然也聽見了,心疼兒子的他,朗聲喚來李舒:“李舒,進來,是不是湯圓哭了?”
李舒聽見皇上的聲音,不敢耽誤,側過身示意奶孃緊隨其後,躬身回話:“回皇上,九皇子醒來不見您與娘娘,尋不著人,急得哭了。”
此時江幼薇臉上帶著可疑的紅暈,嘴唇也比最初紅了不少,似是浸過胭脂的櫻果,看湯圓哭的慘,即刻上前一步,從奶孃懷中接過哭鬧不休的湯圓。
湯圓小臉漲得通紅,小嘴巴張得大大的,委屈地不住啼哭,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江幼薇將他穩穩摟在臂彎,一手輕輕托住他的後腦,微微晃動胳膊,另一隻手溫柔地輕拍襁褓。
許是聞見了母妃熟悉的氣息,湯圓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依舊抽噎著,溼漉漉的睫毛掛著淚珠,小腦袋下意識往她懷中拱了拱。
畢竟是從還沒出生就疼愛的兒子,元熙帝看湯圓哭的傷心,趕緊從玩具簍裡,取出湯圓最近最愛的小玩具——布偶小老虎,在他面前一晃一晃,果然,湯圓被顏色吸引住。
湯圓好動,一看是自己的心愛,當即興奮地伸著兩隻小胖手,扭動胖身體,就要去夠。
可元熙帝存心逗他,每每小傢伙的指尖堪堪就要碰到小老虎,便抬手高高拎起,偏不讓他得手。
湯圓生氣了!
他蹙起小小的眉頭,嘴巴張得圓圓的,“啊 —— 啊 ——” 地連聲叫嚷,試圖恐嚇他,沒想到,這個壞父皇,反而笑得更歡。
小傢伙愈發不服氣,咿呀叫嚷不停,軟糯的 “啊 —— 啊 ——” 聲一陣接一陣。
這下江幼薇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肩頭隨著笑意輕輕顫動,眉眼彎成一彎柔月,方才唇上殘留的緋色還未褪盡,襯得滿面暖意融融。
湯圓還兀自氣鼓鼓,小身子在她懷裡扭來扭去,仍舊朝著元熙帝的方向揮舞小胖拳頭,一聲聲 “啊啊” 的奶叫不曾停歇。
兒子胃口好,養得白白胖胖,一身軟乎乎的肉墩墩的。
江幼薇抱得久,再加上湯圓要扭來扭去,險些抱不穩,連忙輕手輕腳將湯圓安放在鋪著厚軟錦褥的榻上。
湯圓一落榻,便不安分地揚起粗短的小腿使勁蹬著襁褓,兩隻小胖胳膊在空中胡亂揮舞。
元熙帝還不肯罷休,手裡換成了撥浪鼓,一會兒舉高,一會兒又湊到他眼前,故意來回晃盪,鼓珠撞擊鼓面,發出咚咚的輕響。
瞧著父子二人玩得不亦樂乎,江幼薇想起看到一半的書,咦,左看右看,她的書呢!
父子倆嬉鬧不休,撥浪鼓的咚咚聲響混著湯圓咿咿呀呀的叫喚,在暖融融的殿內迴盪。
過完臘八之後,不止要辭舊迎新,兼顧祭祀、賞宴、禮制、以及其他的後宮瑣事,鑑於江幼薇才管理後宮事務短,今年的臘祭,元熙帝下旨有淑妃和德妃主辦。
宮中有隆重的臘祭,民間也有,只不過不如宮中隆重。
每至歲暮,便有市井間三五人湊成的 “打夜胡” 小隊替人驅邪去晦,他們扮鍾馗、判官,敲鑼鳴鼓遊走街巷,驅祟人挨個叩府門,幾人持簡繞行庭院廊舍,口中念著驅祟祝詞,走遍院內各處,以此驅散一年晦煞。
事畢,府中管事取來錢財、米糧當作利市,收了之後,“打夜胡” 小隊便會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