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將簾子吹的呼呼作響,跟在龍輦旁邊的李舒,突然聽見皇上的話:“去寧暉宮。”
李舒愣住片刻,示意抬輦太監改道,他還以為皇上會回紫宸殿,畢竟皇上出門後心情就不大好。
寧暉宮還是一片燈火通明,暖意與歡聲笑語透過殿門透出來,李舒能分辨出,裡面有熙貴妃的、九皇子的,好像還有熙貴妃身邊兩個宮女的聲音。
隨著殿外小太監一聲唱喏,元熙帝邁入內殿,江幼薇還抱著湯圓,臉上笑得紅撲撲,見他來了,迎上前:“見過皇上,湯圓,來給你父皇打個招呼。”
懷中的小傢伙似是聽得懂話語,當即揚起一張圓乎乎的笑臉,乳牙尚未長出,只露出一圈粉嫩的牙齦,烏溜溜的眼睛直直望著元熙帝,模樣格外討喜。
元熙帝唇角也不自覺彎起,伸出寬厚的手指,想碰了碰小傢伙軟乎乎的腮幫子,又想到自己一身風寒 又退後幾步。
“先別過來,朕身上還帶著寒氣。”
將湯圓交給玉竹,江幼薇就要替元熙帝把外面的披風解開,元熙帝伸手輕輕攥住她的手腕,語氣溫和:“讓李舒來,朕剛從外面來,別把寒氣帶給你。”
江幼薇剛想說不怕,就被他的眼神釘在原地,想起他的懲罰,只能乖乖站在原地。
到寧暉宮時,元熙帝面上早已斂去所有情緒,看不出半分異樣,可在他陪湯圓玩的間隙,江幼薇依舊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痕跡,想到他剛從鳳儀宮過來,她的心裡謹慎幾分。
不多時,奶孃便將湯圓抱了下去。
殿內餘下二人,元熙帝拉過薇兒,讓她靠在自己胸前,緩緩開口:“皇后說,看在八皇子的面上,想晉鄭昭容為妃,薇兒,你怎麼看?”
江幼薇抬眸,臉上露出幾分訝異:“這事,臣妾不好插嘴的吧。”
“無妨,你現在主管後宮,自然要問過你。”元熙帝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解釋。
若是孫妃在此,此刻怕是要在心中暗自腹誹:當初給你的親親愛妃晉位的時候,怎麼不來問過我???
江幼薇思考片刻,神色帶著幾分遲疑:“皇后娘娘一說,倒讓臣妾想起孫妃姐姐,她如今連四妃都不是,這蜀王面上會不會也不好看?還有安妃姐姐,鄭昭容晉位之後,就和兩位姐姐平起平坐了。”
元熙帝長長吐出一口氣,眉宇間難掩煩躁,想到越王、蜀王兩個兒子,尤其是懂事的越王,只覺進退兩難。
幾日一晃而過,見皇上那邊始終沒有動靜,皇后料定定然是熙貴妃從中作梗,正要差人再去鄭昭容耳邊吹吹風,萬萬沒料到,兩道旨意突然降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妃孫氏侍奉多年,秉性柔嘉,恪持禮度,肅恭有聞,行止有度,今特晉為賢妃。
昭容鄭氏,養育皇子有功,秉心和順,敬慎無違,今晉為昭儀。”
鳳儀宮內靜得駭人。
皇后聽完宮人回稟,臉上那點殘存的笑意緩緩褪得一乾二淨,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痛感傳來也壓不住胸中翻湧的戾氣。
她本想借鄭昭容制衡熙貴妃,沒想到,鄭昭容沒上來,反倒讓孫氏重回四妃之列,皇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湧的陰翳。
可惡,江幼薇你真是可惡!處處要壞本宮的事!
晉位之後的孫賢妃卻沒想象中的高興,紅霜不解:“娘娘,您不高興嗎?”
孫賢妃嫌棄:“頭上還有皇后、貴妃,有什麼好高興的。”紅霜勸道:“娘娘,好歹重回四妃的位置了,這樣您和蜀王的面子上也能好看,可見皇上心裡還是有蜀王殿下的。”
只見孫賢妃嘆了一口氣:“皇上還是忌憚我父親。”即便父親已經卸了兵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