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好端端的,為什麼哭?”
葉雪蘅一時語塞,只能含糊敷衍:“我只是……想起一些舊事罷了。”
杜律沉默良久,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與試探:“你心裡,還放不下趙承瞻?”
葉雪蘅當場愣住,又氣又無奈:“你怎麼會無端這麼想?我早就不喜歡他了,若是心裡真有他,當初又怎會甘願嫁你?”
杜律看著她始終藏著心事的模樣,語氣裹著濃濃的委屈與抱怨:“既然放下了,為什麼哭?你事事都藏在心裡,從來不肯跟我多說半句。”
葉雪蘅眼底情緒複雜難辨,故作輕鬆道:“就是一點小事,你別瞎操心。真遇上解決不了的大事,我自然會告訴你。”
杜律清楚她是刻意搪塞,趁機提出要求:“從今晚開始,你得回正房睡,不能再分房了,以後也不能分房。”
才成親一年就分房睡,像什麼樣子!
.......................
“你去端盆熱水來,記得撒上花瓣和香露。”豆蔻轉頭吩咐一邊的小宮女。
江幼薇鑑容臺前,檯面上嵌著一面鋥亮的菱花銅鏡,眉目分毫畢現,豆蔻轉身又去看今日趁機宴的衣服。
玉竹端著一碗阿膠羹進來,“娘娘,您先喝點墊墊肚子。”
江幼薇掩著唇,打了一個秀氣的哈欠,睡得正舒服,就被玉竹她們從床上叫起,“娘娘您不能動,髮髻要鬆了。”
榴葉將最後一份散發收好,凌雲高髻算是徹底完成。
元熙帝茶都喝完三杯,湯圓都哄睡了,可算等到江幼薇出門。
今日的她一身絳紅織金大袖羅衫,衣上捻金繡的玉棠紋樣在殿中燈火下流光漾漾,袖口鑲著一圈細碎珍珠,秋香色長裙曳地,裙襬金線繡紋熠熠生輝,玉墜隨著步履輕輕晃動。
高髻上金翟銜著串串東珠垂落鬢側,正中一支點翠銜珠步搖微微顫動,又簪了幾支過年特有的鬧蛾雪柳金飾,珍珠耳璫襯得膚色瑩白,額間更是點了正紅的寶相花鈿。
元熙帝目光落過來,眼底掠過炙熱的亮色,殿內萬千燈火,竟似都不及她半分明豔。
今夜依舊是元熙帝攜貴妃入場,殿內眾人對於熙貴妃的盛寵,早就見怪不怪,沒見皇后神色沒半分變化嗎?
孫賢妃視線從下面臉色蒼白、身形單薄的陶美人身上移開,眼裡是不易見的嫌棄。
她收回目光,指尖捏著絹帕半掩唇角,嘲弄道:“看見皇上和貴妃一起進來的場景,讓臣妾一陣恍惚,想起熙貴妃沒進宮前,可都是皇上陪皇后娘娘一起來的。”
“現在真是風水輪流轉。”眼尾微挑,笑意藏在眼底。
皇后胸中憋著一口悶氣,正要開口,皇上已近在眼前,立刻改換神色,面上浮起一抹得體平和的笑意,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待眾人重新落座,宴席正式開始,江幼薇環視一週,今年人和去年有些出入,有好幾個生面孔,她第一次見,對著座位,和豆蔻給的名單一一對應。
這時淑妃開口誇獎:“貴妃娘娘的宴席佈置的極好,歌舞新穎不說,連菜都是好吃。”
元熙帝聞言露出笑意,與有榮焉:“貴妃自然是賢惠能幹的。”
孫賢妃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皇后身上,眉眼是幾分看戲的嘲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