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半月，霍錚送來的東西已經從每日一盤果子，變成了侯府下人見怪不怪的一串清單。
清早是切得大小適中的水晶梨，午後是鹹口乳酪餅，傍晚偶爾添一盞溫熱的羊乳羹。謝蘊寧說過一次不喜太甜，廚房便連糖罐都往後挪了三尺。
青禾抱著食盒進門時，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謝蘊寧正在書案前抄一頁《大學》，聽見動靜便問：“今日又是什麼？”
“活的。”
筆尖在紙上停住。
“什麼活的？”
青禾將食盒放到桌邊，往後退了兩步：“侯爺說，是給姑娘添菜。”
謝蘊寧抬眸：“開啟。”
“姑娘，還是別打開了。”
“開啟。”
青禾只得掀開食盒上層的蓋子。
裡頭蜷著一隻灰褐色的野兔，耳朵豎著，鼻尖不住抽動。它顯然剛被捉回來，四隻腳用軟繩輕輕攏著，身旁還放了一把鮮嫩的青草。
謝蘊寧看了片刻：“侯爺送來的？”
“侯爺說，城外演武時順手捉的。兔肉溫補，適合姑娘。”
野兔忽然蹬了一下腿。
青禾往後又退了一步：“它還活著。”
“我看見了。”
“那怎麼處置？”
謝蘊寧放下筆：“送去廚房。”
青禾鬆了口氣，正要提食盒，便聽她道：“先把繩子解開。”
“解開？”
“既然是活的，便不必送去廚房。”
“可侯爺說添菜。”
“他若想吃兔肉，讓廚房另買。”
青禾遲疑著解開軟繩。野兔躥出食盒，沿著牆根跑了兩步，一頭撞在椅腳上，轉身又鑽進了簾子底下。
青禾提著裙襬追過去：“侯爺送來的東西，果然一樣比一樣難收。”
謝蘊寧重新蘸墨：“他若以為這樣便能討好我，未免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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