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錚第二日提前了半個時辰。
青禾端著茶進東院時，他已經坐在書房外的石凳上，面前擺著一方硯臺、三支狼毫，還有一卷攤開的《詩經》。
那捲書被他翻得平整，書頁邊緣卻露出幾道被指腹蹭出的摺痕。
青禾停在門邊：“侯爺，姑娘說未時才開始。”
“我知道。”
“如今才巳時末。”
“我也知道。”
“那您為何坐在這裡？”
霍錚把背挺直：“等。”
青禾看了眼他腳邊的木凳：“您可以回西院，未時再來。”
“來回走路浪費時間。”
“侯爺從西院走到東院，只需一盞茶。”
“那也是一盞茶。”
青禾忍笑：“姑娘若知道您這樣等，興許會叫您先回去。”
“你別告訴她。”
“為何？”
霍錚沉默片刻：“她會覺得我笨。”
青禾將茶盞放到他面前：“侯爺已經坐在姑娘書房門口了。”
“坐門口和等她，不是一回事。”
“在奴婢看來，差不多。”
霍錚伸手端茶，杯沿碰到牙齒。他立刻放下，改用雙手捧著。
青禾低頭看他：“侯爺今日不帶香囊？”
“掛在刀柄上。”
“刀也不帶，香囊掛哪裡？”
霍錚從袖中摸出那隻淺青香囊，鄭重其事地放在腰間：“這裡。”
青禾看了一眼，沒說話。
姑娘親手做的東西，侯爺恨不能掛在額頭上。偏偏自己還覺得藏在腰間最穩妥。
未時將近，謝蘊寧終於從內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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