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什麼時候走的？”
青禾端著溫水進門，剛跨過屏風，便聽見謝蘊寧問了一句。
她腳步一頓，抬眼看向床榻。
謝蘊寧已經坐起身，長髮披在肩後，素白寢衣領口微微松著。晨光從窗縫裡透進來，落在她身側那件玄色披風上。披風仍搭在椅背，衣角垂落，像有人臨走前才替她收好。
青禾將水放到桌上，回道：“將軍天不亮就走了。”
謝蘊寧指尖按在被面上：“走得這樣早？”
“是。”
“為何？”
青禾看著她，斟酌了一下：“侯爺說，怕打擾小姐休息。”
謝蘊寧沒有說話。
昨夜的片段斷斷續續浮上來。
夢裡的火光，祖父的聲音，漫天壓下來的熱浪，還有那句怎麼也抓不住的別走。
後來，有人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聲音低沉，帶著她熟悉的松木氣息。
我在這兒。
別怕。
沒人進來。
那人守著她，一直沒有走。
謝蘊寧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昨夜她似乎抓住了什麼，醒來時，指間還殘留著一點粗糙的觸感。她記得霍錚蹲在床邊，身形壓得很低，肩背卻仍像堵在門前的牆。
他沒有碰她。
只遞來一根手指。
青禾見她許久不語，小聲道：“小姐，奴婢昨夜也勸過侯爺，讓他去外間坐著。可侯爺不肯。”
“他為何不肯？”
“侯爺說，您沒鬆手。”
謝蘊寧睫毛落下，遮住眼底的情緒。
青禾將桌上的湯碗往前推了推：“安神湯熱過兩回，侯爺臨走前又吩咐廚房重新溫著。奴婢方才端來，正好入口。”
謝蘊寧抬眼：“他還吩咐了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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