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今日怎麼一直看我？”
謝蘊寧落下最後一筆，抬起眼。
霍錚坐在她對面，手裡捏著筆，半天沒往紙上落。他已經盯了她一盞茶，若不是呼吸還在動，幾乎要叫人以為他在校場上站軍姿。
聽見這話，他立刻低頭。
“沒看。”
“筆尖懸在紙上，也能寫字？”
霍錚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筆，趕緊落下去。
墨汁在紙面洇開一團。
謝蘊寧看著那團墨：“侯爺今日寫的是哪個字？”
“字。”
“我問的是哪一個字。”
“……還沒想好。”
“那便先想好再落筆。”
霍錚把筆擱下，身軀往後靠了靠。西院新換的椅子已經加寬，可他坐進去仍顯得肩背逼仄，膝蓋抵著桌沿，稍一動便要碰翻硯臺。
“你今日心情不好？”謝蘊寧問。
“沒有。”
“那為何從進門起便盯著我？”
“我沒盯。”
“侯爺若再說一次沒盯，我便讓青禾把銅鏡拿來。”
霍錚閉了嘴。
謝蘊寧垂眸整理字帖，唇邊落著一點不明顯的弧度。
成婚已經兩月。
最初那段日子，她在東院，他在西院，除了必要的禮數，幾乎不曾同桌。霍錚送來的東西，她收下，卻不問從何處尋來。霍錚夜裡在牆外轉了幾圈，也不敢敲門，只能讓管家將物件送進來。
如今卻不同。
每日午膳，他會端著自己做的吃食進門。她若說面硬，他第二日便把面擀薄。她若說肉鹹，他便捧著鹽罐在廚房裡斟酌半日。
傍晚她撫琴，他總會在廊下找一張椅子坐著。
識字課從未斷過。
哪怕他當日入宮議事，回來時已過了未時，也要站在東院門口問一句：“今日還認不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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