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錚躺在西院的床上，睜著眼看帳頂。
屋裡已經熄了燈，窗外只剩風吹樹葉的細響。白日里謝蘊寧說過的話，卻像有人拿著小錘，一下一下敲在他腦子裡。
你……可有納妾的打算？
霍錚翻了個身。
她為何問這個？
又翻了個身。
是沈夫人同她說了什麼，還是她自己忽然想知道？
他把手臂墊到腦後，盯著黑沉沉的屋頂，越想越覺得這事不簡單。
若只是隨口一問，她為何捏著琴譜不鬆手？
若只是替旁人傳話，她為何在聽見自己說不納妾時，安靜了那麼久？
若真的不在意，她為何要問？
霍錚坐起身，床板在他身下發出一聲悶響。
“她在意老子。”
這句話才出口，他自己先停了停。
不對。
謝蘊寧不許他在府裡說粗話。
霍錚抬手捂住嘴，清了清嗓子，重新道：“她在意我。”
說完，胸口那股熱意便壓不住了。
他下床在屋裡走了兩圈，腳步踩得地板咚咚作響。走到門邊，又停下，回頭看那張床。
“她若不在意，問我納妾做什麼？”
沒人回答他。
霍錚便替謝蘊寧答了：“她怕我被旁人搶走。”
他頓了頓，自己又搖頭：“不對，她說過不討厭我。如今也沒有從前那樣不喜歡。”
他伸出一根手指，認真數著。
“她會等我送飯。”
數完第一根，又伸出第二根。
“會穿我的披風。”
第三根手指慢慢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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