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蘊寧開啟衣櫃時，青禾正在外間整理新送來的繡線。
“小姐，左邊那格是您的春衫，右邊那格是侯爺的衣物。奴婢已經分開收好了，沒放混。”
“知道了。”
謝蘊寧伸手取出一件月白外衫。
衣櫃裡還留著淡淡的皂角香，底下幾件衣物疊得並不算整齊。霍錚搬進正院後，外間的櫃子空出一半給他，裡頭多了幾身深色衣袍，另有幾件中衣。
他東西實在少。
軍營裡能用的東西，搬到京城也仍舊能用。衣物不講花樣，靴子不分冷熱，連腰帶都只備了兩條。若不是管家親自清點，謝蘊寧幾乎要以為他只帶了一把刀和那隻受過傷的枕頭。
她將外衫拿出來，轉身便要關櫃門。
指尖忽然碰到一件疊在旁邊的衣物。
布料顏色深沉，明顯不是她的尺寸。
謝蘊寧停了停。
方才青禾已經說過，左右兩格分得清楚。她這一伸手，拿到的自然是霍錚的衣物。
她本該放回去。
可布料從指間擦過時，一縷氣息留了下來。
淡淡的松木香，混著清晨風沙般乾燥的氣息。並不濃烈，卻沉穩地貼在衣料裡，像冬日裡燃得正旺的炭火，又像他站在馬場時，衣袖間帶來的冷風與溫熱。
謝蘊寧指尖在那件中衣上停住。
這個味道，她並不陌生。
霍錚日日來東院，送飯時站在窗邊，讀詩時坐在桌案對面，練字時一靠近，便會有這樣的氣息落到她身側。
從前她只覺得這是武將身上的氣味，粗糲，不夠雅緻。
如今聞起來，卻沒有想象中那樣討厭。
甚至……
她將那件中衣往手中收了收。
竟有些好聞。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謝蘊寧便將衣物放回櫃中。
動作太快，衣角從櫃門邊滑出一截。
她伸手將它重新理好，又把旁邊的衣物往內推了推，彷彿這樣便能將方才的念頭一併壓回去。
可那股松木氣息仍停在指尖。
謝蘊寧低頭看了片刻，抬手在鼻端輕輕一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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