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人還沒娶到手,您這急什麼?”容樂咬著牙道:“你管我!”
蕭元雍確實沒看容樂。
他那雙眼睛雖然總是半垂著,可餘光一直落在御座的方向。
他在看姜雲嫣。看她端杯飲酒時露出的那截雪白手腕,看她與身旁命婦說話時微微彎起的唇角,看她被小皇帝抓了髮尾時無奈又寵溺地低頭一笑。
這些極細小的、藏都藏不住的神態,他看得一清二楚,像怎麼都看不夠。
他表面上一杯接一杯地喝茶,實際上連茶是什麼味都沒嚐出來。
姜雲嫣自然也察覺到了。蕭元雍那人坐得端端正正,垂著眼似在品茶,可他那視線像一張無形的網,時不時地從她身上掃過去,輕得難以察覺,又密得讓她渾身發燙。
她不敢和他對視,只能一遍一遍地用杯蓋撥著茶沫,指尖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
她知道自己只要一抬頭撞上他的目光,便會像被人戳穿心事一般露了餡。
所以她偏不抬頭,就讓他看著。看得到,吃不到,最好饞死他。
容樂在旁邊看得分明。她不是傻子,相反,她極為敏銳。
黎王明明人在這裡,魂卻不在,他的心思全在別處。
每次太后的聲音響起來,他那握著茶杯的手指就會極輕地動一下。
他的目光總是先落到太后的方向,再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來。
他唇邊極淡的笑意,也只會在某個她看不懂的瞬間出現。
容樂心中警鈴大作。她原以為黎王只是性子冷,可現在看來,這冷是分人的。
他對她就冷得像冰,可看向太后時,那眼神分明在發燙。
她攥著酒杯,看看蕭元雍,又看看姜雲嫣,眉頭越擰越緊。
“本公主今日就不信了。”她低聲嘟囔,忽然從席上站了起來。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了過來。容樂端著酒杯,笑吟吟地朝御座走去。她走到姜雲嫣面前,行了一個極標準的萬福禮,然後朗聲道:“太后娘娘,容樂有一事相求,還請娘娘應允。”
姜雲嫣微笑:“公主但說無妨。”
容樂直起身來,面具下的紅唇彎成一個志在必得的弧:
“本公主聽聞大齊有曲水流觴之俗,今日百花爭豔,又有美酒佳餚,不如讓大家玩個擊鼓傳花。花落誰家,誰便當眾賦詩一首,作不出的,便罰酒三杯。
本公主想請太后娘娘也一起玩,不知娘娘可願賞臉?”
姜雲嫣看著容樂,笑意不變:“公主好興致,哀家自然奉陪。”
於是擊鼓傳花便開始了。
鼓聲從湖心亭傳來,一朵碗口大的紅牡丹在賓客間被飛快地傳遞著。
鼓聲忽快忽慢,大家的心也跟著起起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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