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剛才是誰派王德安給我傳的話，說‘你待會兒過來’？”蕭元雍笑了一聲，語氣又壞又賤，像只偷了腥的貓，“話還沒說完，人就跑了。你在後頭盯著我看的背影，朕可都瞧見了。”
姜雲嫣被他戳穿，耳根悄悄熱了起來。她伸手去推他的臉，卻被他反手抓住，按在自己臉上。她的掌心貼著他的面頰，他的臉有些涼，大約是外頭風大，吹得久了。
她用指尖蹭了蹭他眉骨上那道已經結了細痂的舊傷，輕聲道：“今日你受委屈了。
在殿上，你連跪都沒跪，我心裡還替你捏了把汗。
滿朝的人看你的眼神，我都瞧在眼裡。可我不能替你說話。”
“朕知道。”蕭元雍把她的手拉到唇邊，親了一下她的指尖，又親了一下她的手腕。
他的嘴唇燙燙的，像蜻蜓點在皮膚上，一下一下的，吻得她手腕內側那根細筋微微發顫。
他的聲音從她的掌心裡傳來，悶悶的：“這算什麼委屈？不過把蕭元崢的殼子剝了，以後再用不著替他背那些爛事。你今日這道旨意，朕聽著痛快。”
姜雲嫣忍不住笑了一下：“削了你的王爵，你還痛快了。”
“自然是痛快的。”他抬起頭，目光像融了蜜的夜，溫柔裡帶著點瘋癲的亮，“以後這世上再沒有黎王蕭元崢了。朕和你的路，又寬了一分。
嫣嫣，你不知道，朕頂著那個封號站在你身邊，每多一日，都覺得像有蟲子在皮肉裡鑽。
如今好了，那層皮，終於給撕了。”
他這話說得又狠又纏綿，姜雲嫣聽著，心口又酸又軟。
她知道他這些時日的不容易。
一個大活人，頂著自己的仇人、她的舊主的皮囊，日日活在旁人的目光和猜忌裡，連親近她都得偷偷摸摸。
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在這件事上，其實受的委屈最多。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微微仰起頭來，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以後會好的。”她的聲音極輕，像在說給自己，也像在說給他。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分開。姜雲嫣的額頭抵著他的，呼吸都還亂著，唇色紅得像是剛被花汁染過。蕭元雍用拇指擦了擦她的唇角，低笑：“太后的唇，比東市的杏花還香。”
姜雲嫣瞪他一眼，那眼波里卻沒有半點怒意：
“沒正經。”她推開他，坐直了些，正要把散開的衣襟整理好，就聽見偏殿那頭傳來一陣極細的、又尖又軟的嬰兒啼哭聲。
“均兒醒了。”姜雲嫣立刻便要從軟榻上起來。蕭元雍按住她：“你歇著，我去抱過來。”
他說著，起身去了偏殿。
沒過多久，他就抱著小皇帝回來了。
五個月的小傢伙剛睡醒，小臉睡得紅撲撲的，兩隻小手從襁褓裡掙出來，攥成小拳頭，眉眼還帶著點沒散的睏意，小嘴微微嘟著，一副“本皇帝被吵醒了很生氣”的模樣。
他睜眼看見抱自己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小眉頭一皺，似乎對這人不太滿意。
姜雲嫣伸手要接過去，蕭元雍卻不讓，自己抱著孩子坐在了她旁邊。他有模有樣地學著乳母的樣子，把小傢伙往自己臂彎裡顛了顛，低聲道：“臭小子，不認識爹了？”
小皇帝盯著他看了半晌，小嘴一癟，忽然“啊啊”了兩聲，伸出小手去抓他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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