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娘娘,病嬌先皇他換殼復活了》第七十章 又不害臊(1)

作者:霧千茶·21天前

建安元年,七月初一。

姜雲嫣正式重新臨朝。

這一日,天還沒亮,乾元殿裡便已經忙了起來。春鳶帶著兩個小宮女跪在暖閣外頭,將太后的朝服一層一層地捧進來。最裡是素白的中衣,外罩玄青色織金鳳紋的褘衣,再繫上雙鳳銜珠的玉帶。姜雲嫣站在銅鏡前,由著春鳶替她挽發。她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可眉眼間那股子清冷鋒銳已經回來了。

“娘娘,您可算好了。”春鳶低聲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姜雲嫣對著鏡子端詳了片刻,唇角微微彎了一下。她轉過頭來,看春鳶眼眶又紅了,便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捏了捏:“哭什麼?今日是大日子,不許哭。”春鳶趕緊點頭,把眼淚憋了回去。

小皇帝已經醒了,被乳母抱過來時,正精神十足地“啊啊”叫著,小手朝姜雲嫣的方向張,嘴裡含含糊糊地喊:“娘……娘……”姜雲嫣將孩子接過來,在小臉上親了一下。小皇帝摟著她的脖子,笑得小身子往後仰,露出幾顆新冒出來的小米牙。那模樣又軟又喜人,把滿屋子的宮人都看得心裡發暖。

“抱好了。別讓他半路又鬧。”姜雲嫣將孩子遞給乳母,理了理袖口,走到殿門口時,王德安已經帶著鑾駕候在階下了。她坐上去,鑾駕穩穩地往太和殿行去。一路上,晨光從重重宮牆間漏下來,像一條條金線縫在長長的宮道上。路過的宮人們跪了一地,頭埋得低低的,可那肩膀都透著幾分鬆快。

散朝後,姜雲嫣剛回到乾元殿,蕭元雍便跟了進來。

他大步走進暖閣,衣襬一掀,人便坐到了姜雲嫣對面,動作熟稔得像是回自己家。春鳶和王德安已經見怪不怪,見縫插針地給他端上茶來。

蕭元雍接了,卻不急著喝,只拿眼睛上上下下地看姜雲嫣,唇邊浮起一絲笑:“今日這身朝服挺好看。就是臉色還白了些。晚上讓御膳房給你燉只鴿子,補補血氣。”

“你倒比我還像這宮裡當家的。”姜雲嫣橫了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蕭元雍挑了挑眉,故意道:“那是自然。”

“又不害臊。”姜雲嫣嗔了一句,低頭去逗懷裡的小皇帝。小皇帝原本正玩著姜雲嫣衣帶上的玉墜子,聽見熟悉的聲音,抬頭看見蕭元雍,竟咧開小嘴,朝他張開了手,嘴裡“啊啊”地叫著。蕭元雍心都化了,起身走過去,從姜雲嫣手中將孩子接過來,舉到半空。

小皇帝樂得“咯咯”直笑,小胳膊小腿亂蹬,像只撲騰的小鯉魚。

“好小子,想爹了?”蕭元雍將孩子抱在懷裡,低頭親了親他的腦門。姜雲嫣坐在一旁,看著這爺倆鬧騰的模樣,只覺得心裡軟成了一汪水。

可這片刻的安穩,沒有持續太久。

七月的天,說變就變。白日里還是晴空萬里,到了傍晚,悶熱的空氣忽然凝成了鉛色。遠處的雲層像被潑了墨,重重疊疊地壓下來,壓在整座京城的上空。

入夜之後,狂風大作,將窗子吹得哐當作響。緊接著,豆大的雨點砸下來,密集得像有人從天上往下倒石子。雨勢極猛,不到一個時辰,宮道上便積起了半尺深的水。

王德安帶著人四處檢視水情,怕乾元殿地勢低,水漫進去。姜雲嫣披著衣裳站在窗邊,看外頭的雨幕連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連宮牆都看不見了。

“這雨來得太急了。”她低聲說。

蕭元雍站在她身後,眉頭也皺了起來。他伸手將窗戶掩上了半扇,擋住了撲進來的溼氣,沉聲道:“京城一帶地勢高,就算下上兩三日夜雨,也未必會成災。倒是黃河上游從五六月便雨水偏多,若再遇上這樣的暴雨,怕是要出大事。”

姜雲嫣一怔,回頭看他:“你是說……黃河會決堤?”

“不一定。”蕭元雍的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雨幕中,聲音冷而緩,“但若沿河州縣連降暴雨,堤壩又年久失修,那便是遲早的事。大齊的黃河大堤,已經快五年沒有大修過了。”

姜雲嫣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忽然想起,工部此前的貪腐大案中,也曾有人提到“河工料款”幾個字。當時只當是貪墨的一樁旁枝,沒有往深處查。此刻被蕭元雍這麼一說,她背上竟滲出了一層冷汗。若河工銀也被人動了手腳,那黃河大堤……

“裴忌。”她喚道。

暗處有人影一閃,裴忌已單膝跪在了外間:“臣在。”

“你帶幾個人,即刻去查近五年河工銀子的去向。還有,山東、河南沿線各州府遞交上來的河堤修固摺子,也一併調來。”她的聲音極快,卻條理分明,像已經預見到了最壞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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