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回來！”她失聲喊出來，“你放了她，我回來！你要殺要剮，隨你！”
“嫣嫣！”蕭元雍低吼一聲，將她整個人拽回來。
姜雲嫣拼命掙扎，兩個人在船尾僵持不下。船工不敢停，黑甲衛也不敢上前。江風捲著浪花，將他們的衣袍都打溼了。小皇帝被這陣勢嚇哭了，“哇”地一聲鑽進了姜雲嫣懷裡。
小承佑也驚醒了，跟著哭起來。一時間，船上幼兒的哭聲、江浪的拍擊聲、岸上的馬蹄聲和風嘯聲攪成一團，像這亂世裡最絕望的合鳴。
蕭月兒就是在這一片哭聲中忽然抬起了頭。
她看得很清楚。母親為了她，想要從船上跳下來。
父親死死地抱著母親，不讓她做傻事。
弟弟們在哭。那哭聲像小針，扎得她耳朵裡嗡嗡響。
她忽然就明白了。她不能再讓他們為難了。
她這個女兒，從出生起就沒能在爹孃身邊盡過一天孝，可她現在，絕不能做那個拖累爹孃的人。
於是，她動了。
她用了這六年來在黎王府裡練出來的、被欺負時逃命用的所有力氣，猛地一擰身子，像條滑不溜秋的小泥鰍，從蕭元崢的臂彎裡掙脫了出來。
蕭元崢沒料到她還有這樣的力氣，手一滑，只抓到了她的半隻袖子。那破舊的衣袖“刺啦”一聲被扯裂了。蕭月兒像只斷了線的紙鳶，從馬背上一頭栽下潯江。
撲通一聲。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驚雷，炸在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月兒——”
姜雲嫣幾乎是被那聲“撲通”激得清醒過來的。
她看見月兒在水裡撲騰了兩下，小腦袋剛冒出來，就被一道濁浪打了下去。
她只知道她的女兒在水裡。
她懷胎十月、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正在這冰冷刺骨的潯江裡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她猛地掙開了蕭元雍的手。
蕭元雍沒有防備，那一把竟被她推得倒退了一步。
他伸手再要去抓她，只觸到了她半片飛起來的衣角。
姜雲嫣像一支離弦的箭，從船尾縱身躍下。
青楓和幾個黑甲衛同時驚撥出聲。
蕭元雍的瞳孔驟縮，喉嚨裡迸出了一聲幾近野獸般的咆哮。
他也想跳，卻被裴忌和青楓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腰。
他的傷口崩開了，前襟上洇出大片大片的血，可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瘋狂地朝著水面伸出那隻手。
“姜雲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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