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有老嬤嬤來送一次水和食物，一碗苦藥，都是夜北辰吩咐的，不多不少，剛好吊著她一口氣死不了。
母親在隔壁咳得越來越兇。父親的聲音越來越弱，有時一整夜聽不見他說話，沈媣只能靠在牆上貼著石縫，屏住呼吸去聽父親微弱的喘息聲，確定他還活著才敢閉眼。
第七天傍晚，夜北辰又來了。
他這回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跟著兩個侍衛，手裡託著食盒。沈媣蜷在角落裡，看著他走進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夜北辰蹲下身，打開了食盒——裡面是一碗熱騰騰的米飯，一碟紅燒肉，一碟青菜，還有一碗雞湯。
香氣飄出來的時候，沈媣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她已經吃了七天的粗麵餅，喉嚨裡寡得什麼滋味都沒了。
夜北辰把食盒放在她面前，然後站起來退後一步，負著手，垂眼看著她：“想吃？”
沈媣盯著那碗飯，餓得胃裡一陣陣抽疼，卻咬著唇沒動。
“你爹孃那邊，”夜北辰說，“今天只喝了一碗清粥。本王讓廚房扣了他們的飯食，什麼原因你知道吧？”
沈媣猛地抬頭看他。
“你前天夜裡哭得太大聲，”夜北辰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吵著本王了。”
沈媣的嘴唇發抖：“我沒有哭——”
“吵不吵的，本王說了算。你爹孃的飯食什麼時候加回去，看你什麼時候能讓本王高興。”
沈媣低頭看著面前那碗白米飯，熱氣撲在她臉上，裹著肉香和米香。她的胃疼得絞在一起，可她的牙咬得更緊。
夜北辰等了片刻，見她不動，彎腰把食盒重新蓋上了：“不想吃？那就倒了。”他把食盒遞給侍衛，“拿去餵狗。”
“別——”沈媣撲過去抓住他的袍角，指尖攥緊了玄色錦緞，“我吃……我吃……”
她跪在地上，仰著臉看他。她鬆開他的袍角，將食盒拉回來，開啟蓋子，手抓起米飯就往嘴裡塞。
她吃得很急，噎得直咳，眼淚和米粒一起往下吞。紅燒肉滑進喉嚨的時候，那久違的油香讓她胃裡一陣暖，暖得她鼻子發酸。她吃完了整碗飯，連湯帶肉吃得乾乾淨淨，最後把碗底舔了一遍。
夜北辰站在旁邊，看著她這副狼狽的模樣。臉上還掛著淚，吃完之後她抬起頭看他，嘴唇動了動，想說謝謝，又咽了回去。
他蹲下來，伸手捏住她沾著油光的下巴：“吃完了？”
她點頭。
“那今晚該你伺候本王了。”
沈媣的睫毛猛地一顫，她看著他解腰帶，看著他褪下外袍露出底下精壯的肩背，然後她跪著挪過去，伸手替他解開了裡衣的繫帶。
她一聲不吭地受著。
完事之後坐起身穿衣裳，夜北辰繫好腰帶後回頭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枯草莖，在她後背的一道鞭痕上輕輕掃了一下。沈媣疼得猛地一抽，縮成一團。
“明日你爹孃的飯食要不要加一碗粥，看你表現。”
夜北辰坐在旁邊看她，手裡捏著一卷不知從哪裡帶來的書，隨意翻著。她忽然開口：“王爺……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
夜北辰翻書的手指頓了一下。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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