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裡,沈媣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
沈媣沒等他開口。撲上去,鐐銬嘩啦一陣巨響,她踮起腳,雙臂纏上他的脖頸,將自己整個人貼進他懷裡。
然後仰頭,吻住了他的唇。
夜北辰僵了一瞬。
她的唇柔軟,貼上來的動作莽撞又青澀,像一隻撞進羅網裡的雀,往他身上撞。
他抬手,本能要掐住她的脖頸將她推開,手指觸到她的下巴,卻摸到了一片溫熱的溼。
夜北辰低頭看著她。
她還在笨拙地吻他,唇瓣蹭著他的唇角,不得章法,渾身都在發抖,卻死死抱著他不肯鬆手。
“……有事?”他聲音啞下來,沒有推開她,反而攬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按了按,“趁本王高興,說。”
沈媣貼著他的唇,聲音碎得幾乎拼不完整:“……我想……想見見我爹孃……”
夜北辰低眸看她。眼底全是破碎的懇求。她攀在他身上,像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手指攥著他肩頭的錦袍,攥出深深的褶。
他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來,轉身往牢門外走。鐵鏈拖在地上,一路叮噹作響。
他把她抱進了隔壁牢房。
她的父親與哥哥躺在臨時搭起的木榻上,身上裹著白布,滲著淡淡的藥漬,呼吸平穩,睡著了。再旁邊的牢房裡母親坐在榻邊,手腕也纏著白紗,嫂嫂面前擺著一碗熱粥,正冒著白氣喂她的母親,兩間房子只有鐵柵欄隔著都可以看到。
旁邊還站著府醫,正彎腰給父親換藥。
沈媣呆住了。
她母親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看見她,眼圈一紅,嘴唇翕動:“……媣兒……”
沈媣的眼淚瞬間湧出來。
她掙扎著想從夜北辰懷裡下來,他卻沒放,只是將她抱緊了些,貼近自己胸口。她掙了兩下掙不動,就這麼被他抱著,看著母親和父親,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白粥,看著新鋪的乾淨被絮,看著府醫手裡潔白的紗布。
然後她緩緩地將頭靠進了夜北辰的頸窩,把臉埋進去,無聲地哭。眼淚洇進他的領口,滾燙地貼著他的皮膚。
夜北辰沒說話,抱著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了她那一間。
石門在身後合上。他將她放下來,沈媣卻順著他的動作跪在他腳邊。
她抬起通紅的臉,仰頭看著他。
淚痕未乾,鼻尖紅紅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一排細小的齒印,整個人狼狽又柔軟,像一隻被雨淋透了又被撿回來的貓。
她伸出手,扯住他的腰帶。
夜北辰垂著眼,看著她。她手指抖著,解了半天解不開,最後低頭用牙咬住了繫帶的一端,牙尖扯著布料,細細地往旁邊拽。
他忽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從腰帶前抬起來。
“你在幹嘛,取悅本王麼?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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